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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非常宽容的圣诞节

伦敦—圣诞节临近——似乎从中秋就开始了。也许是衰落的标志,我们现在也有了黑色星期五,这是美国的舶来品,我们被鼓动本着现代圣诞精神大肆欢饮,“买买买”直到手软。

按照我的老派作风,我对庆祝“上帝祝你商诞快乐”的日子十分失望。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从11月初就开始庆祝圣诞了?节日应该在它到达的那一天才发生。我小时候,圣诞节在它的前夜也就是12月24日才来临。我们去做午夜弥撒。然后,父亲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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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们醒来打开礼物,准备火鸡午餐。圣诞节后的一天是公共假期,我们吃冷火鸡和火腿。然后,12月27日,大家回到工作岗位。这样,圣诞节就过完了,然后等待明年的12月24日。

这些年,不管你是不是基督徒,这个纪念耶稣基督诞生的日子已经成为冬日饮酒节和巨大的零售狂欢。当然,圣诞节永远有其商业因素,不过以前只限于家禽养殖户和贺卡生产商。但在今天的大部分国家里,哪怕是那些几乎无人信仰基督教的国家,这个节日也成为放假和狂欢的借口。

有时候,圣诞节的象征变得让人困惑。据报道,一家东京百货商场在它的大堂放置了一尊巨大的钉在十字架上的圣诞老人,向购物者宣布圣诞来了。这个消息未必是真,但它让我们有所了解这一仲冬时节的宗教节日可能引起怎样的文化混乱。这里我们在《新约》中所读到的伯利恒的马厩相隔十万八千里——如今,这座马厩被以色列国防军的铁丝网重重围住。

当然,有一些地方,任何庆祝圣诞节的迹象都会立刻遭致迫害。在目前由伊斯兰国控制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身为基督徒可能会让你掉了脑袋。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伐异和杀戮划上了等号。但伐异还有其他形式,比偏执的圣战要温和许多。这样的伐异不会杀害任何人,但贬损我们所有人。

想象一下,有些人不喜欢写下或说出“圣诞快乐”,唯恐冒犯非基督徒。这一自我审查对于犹太人、印度教徒和穆斯林来说是一种耻辱。当基督徒庆祝他们的12月节日时,他们会感到怎样的冒犯?庆祝排灯节或逾越节会冒犯基督徒吗?显然不会,尽管我们记得基督教也有可怕的伐异和偏执时期。

在英国,最近我们看到了一个所谓的政治正确的例子,这个例子远远超出了这些问题的范畴。英国圣公会制作了一部拍摄各种基督教团体念诵主祷文(Lord’s Prayer,基督教崇拜的基础之一)画面的影片。该片计划在电影院广告时段播放。但电影院业主拒绝播放该片,因为它可能引起冒犯。就连著名的无神论者也批评了这一无脑的审查行为。

伐异愈演愈烈,并且并不仅限于圣战者和宗教狂热分子统治的社会。在大学校园——特别是美国,英国也有——学生们主张否认其他人的言论自由的权利和重写冒犯他们的历史的权利——这完全与大学应有的价值观背道而驰。审查和敏感性主张(assertions of sensitivity)“阉割”了学术,也阉割了大学的意义——多元化带来思想的碰撞。

分歧是受过教育的辩论的核心。毁灭了分歧,你也毁灭了自由秩序的标志。伟大的政治哲学家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曾说,在开放社会中,我们唯一不能宽容就是伐异。

当今最极端的伐异例子——世界大部分国家正在打击这种伐异——便是伊斯兰国的宗教极权主义。这一极端主义的兴盛多大程度上是沙特阿拉伯不遗余力地推行其瓦哈比派意识形态的结果留给穆斯林本身去争论。但外部世界越来越难以忽视沙特的这一与石油等量齐观的主要输出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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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圣诞节(不管我们是否在宗教意义上庆祝它),我们能够给世界的最好的礼物是献身于让全世界实现宽容的事业。这需要我们设法扭转受害者叙事的角度——这种叙事常常被用来论证伐异。过去的错误所带来的苦难并不能证明当下和未来残忍的正确性。

这个圣诞节,开放社会不但收到外来威胁(比如伊斯兰国),也受到内部威胁(诚然,要比外部威胁小得多)——我承认,当我们在教堂和大街上准备享受又一次冬季派对时,这是令人悲观的沉思。因此,以宽容的名义:圣诞快乐,不管你是犹太人、穆斯林、印度教徒、锡克教徒、无神论者、不可知论者、消费主义者还是基督徒。正如爱尔兰喜剧演员戴夫·艾伦(Dave Allen)所言,“愿你的上帝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