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社交媒体暴民

新德里—社交媒体平台常常被批容易滋生有脏话和恶性攻击。印度对这个问题有切身体会。你可以问问外交部长苏什玛·斯瓦拉杰(Sushma Swaraj),她最近被本党印度人民党党员和支持者大肆中伤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

斯瓦拉杰以在推特上回应公民对外交部服务的诉求而著称。但最近导致她饱受攻击的事件是一位官员在一对宗教信仰不同的夫妇申请护照时做出了老顽固式的批评,结果被贬官。

这一职务变更决定是由外交部高级护照官员做出的,斯瓦拉杰当时不在国内。但这并没有阻止印度人民党党员和支持者——他们大多也持有与受罚护照官一样的顽固的反穆斯林立场——发表攻击她的推特,轻蔑地将她称为“穆斯林女王”(Begum),要求她丈夫收拾她。

在过去十年中,印度人民党培养了一支网络义勇军传播其印度教沙文主义、蔑视少数民族和极端民族主义的信念。这一过程始于印度人民的那个还是反对党的时候,而它的立场也一直被主流媒体边缘化。到2014年人民党掌权时,社交媒体“喷子”已经成为其政治运动的重要排头兵。

这支网络大军现在已经成为一部开足马力的机器,在推特、脸书和WatsApp上兴风作浪。斯瓦蒂·查图尔维迪(Swati Chaturvedi)在其2016年的自白书《我是一个“喷子”:印度人民党数字义勇军内幕》(I Am A Troll: Inside the Secret World of the BJP’s Digital Army)中透露,印度人民党在印度国内外建立了许多报酬丰厚的水军,每人都操纵多个账号。

这些拿钱的政治棋子无时无刻不在社交媒体上攻击“sickulars”(世俗派)、“libtards”(自由派)和“Khangressis”(国大党及其所谓的亲穆斯林倾向)。一切被认为与人民党政治利益冲突或不同意其顽固的反穆斯林意识形态的人和事都会立即成为他们的目标。事实上,这些网络攻击小队无处不在,以至于你很难在印度社交媒体上发表自由派观点而不受到攻击和辱骂——对此我有丰富的第一手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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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印度人民党的领导者之一,斯瓦拉杰从未面对过本党“喷子”大军之怒,直到她遇到了最近的事件。受到攻击后,她匆忙进行了一次推特民调,试图确保她的追随者帮她化解尴尬;但最终有高达43%的人支持网络喷子。

斯瓦拉杰因此终于了解了我们其他人早就明白的事情:她的政党用如此恶毒的帖子毒害了印度的社交媒体,上社交网站就像是步入核事故现场:除非你积极地保护你自己,否则你就会被摧毁。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医生(Dr. Victor Frankenstein)知道,一旦你创造了一个魔鬼,它就会很快成长起来,摆脱你的控制。

也许好不令人奇怪的是,妇女——包括记者和政治活跃分子——成为印度人民党喷子所钟爱的目标,他们不但质疑她们的道德、污蔑她们的长相,还常常发出强奸威胁。一位印度人民党活跃分子最近在推特上威胁要强奸国大党女发言人十岁的女儿。

在这个例子中,这份威胁导致发布者被捕——很多人希望这样的结果能够阻止社交媒体“直男癌”继续发出这样的威胁。但哪怕是希望这一潮流转向也过于乐观了。毕竟,互联网很容易成为攻击的温床,因为用户可以匿名上网,并且呆在目标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这些因素,再加上笃信某个政治立场的自以为是,让印度人民党网络喷子这样的社交媒体用户敢于将脑子里的内容说出来。

当然,滥用社交媒体并不局限于印度人民党支持者,也不局限于骚扰。在印度(其他许多国家也是如此),这些平台还充斥着谎言,在未经最基本的核实的情况下就广泛传播。

这些“假新闻”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流言通过社交媒体传播,特别是WhatsApp,这导致无辜的人因为被控宰牛、绑架儿童或更恶劣的行为而被暴民处以私刑。光是在去年,印度就有九个邦发生了15起这样的私刑,导致27人死亡。

此外,虚假的社交媒体帖子将缅甸热带气旋受害者的照片说成是东北部穆斯林被屠杀的照片,导致一些穆斯林活跃分子威胁要对印度其他地区的东北人进行报复。在当局能够向公众保证社交媒体帖子为伪造之前,成千上万感到威胁的印度东北人逃离了他们在印度主要城市的家园和工作岗位。

社交媒体天然有利于速度和轰动,不利于核实和谨慎。即使真相终将揭露,也很少能够向谎言那么深刻和迅捷。对于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监管可能导致对其他媒体的言论自由的审查。但是,如今印度人民党本身的一位要员也成了该党自己创造出来的魔鬼的受害者,也许人民党会认识到这是一个问题。

http://prosyn.org/h7B1XQM/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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