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渴望科学

阿姆斯特丹—在湄公河三角洲,农民在旱季能收获6—7吨的水稻公顷产量,雨季则为4—5吨,使用快速成熟稻种,每年可以收获三季。相反,西非稻农种植传统旱稻每年只能收获1.5吨的公顷产量,其他谷类产量更是不到一吨——与欧洲中世纪产量水平相当。

如此差异本可避免。事实上,农业技术——从效率更高的机械到更鲁棒的稻种——有潜力大量缩小产量差异,即便两地气候和生产者不同。

Erdogan

Whither Turkey?

Sinan Ülgen engages the views of Carl Bildt, Dani Rodrik, Marietje Schaake, and others on the future of one of the world’s most strategically important countries in the aftermath of July’s failed coup.

比如,一种新的非洲旱稻——非洲新稻(Nerica)能将年产量翻三倍。类似地,在过去四十年中,改良的喂养模式、高质量饲育和更好的兽医服务让全世界平均牛奶产量增加了一倍多。尽管如此,地区差异仍然巨大:新西兰的奶牛一年可产奶9000升,而热带地区的瘤牛只能产300升。

增加农业产出的需要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紧迫。全球人口将在2050年达到九十亿,而发展中世界的人口——增量人口几乎全部来自这里——正在追求更多样化的饮食。到2030年,动物产品需求将翻番,而食品总需求将上升40%。

科学可以极大地有利于全球食品安全。尽管转基因技术无法养活全世界,但它的确提供了重大进步,使科学家能够进行或改良传统饲育无法达到的特性,比如让木薯变得抗虫和让饲料变得更加容易消化。

平心而论,增加产量和养活全世界并不是一回事。如果大量人口无法负担生产出来的粮食,那么产量再大也无济于事。过去20年中,近十亿人口摆脱了贫困(根据世界银行的定义,贫困线是每天收入少于1.25美元),要让另一个十亿人口摆脱贫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此,决策者应该加倍努力,通过支持可持续、包容性经济增长减少贫困。他们应高承诺推进可靠的农业管理,维系运转良好的市场,并增加农业投资。与此同时,这些紧迫目标也不能妨碍产量这一焦点问题——在近几十年中,产量增加带来了四分之三的粮食总产增长。

幸运的是,在可预见的未来,最大的潜在限制——土地、水和营养素——不太可能严重约束全球产出。但是,尽管从全球看这些要素并不短缺,但从局部而言并非如此。

尽管人均作物产量仍将下降,但全球适耕土地数量比先前估计的要多。比如,巴西塞拉都(cerrado)原本认为无法耕种,但也已经开始使用,这对于非洲稀树草原来说是个福音。未使用土地储备也存在于南美、中亚和东欧各处。

更紧迫的挑战是确保作物得到足够的水,这需要建造和维护高效灌溉系统以稳定产量、让农民每年可以收获更多季的作物。比较而言,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只有4%的适耕土地得到了灌溉,而亚洲这一比例为38%。尽管中东面临严重的水短缺问题,但非洲——大部分人口增长都将发生于此——蕴藏着大量未开发水资源。

肥料的使用在近几年中效率猛增,这一趋势还将持续下去。磷酸盐等物质的储备足够使用几十年,氮更是取之不尽。从废料中提取营养素的技术已经发明,从而降低了对采矿的依赖。此外,猪和家禽是理想的食物废料处理者,它们的排泄物也可以作为养料和能量源,将未来食物链融入生产大循环。

也许对农业生产最紧迫的约束是严峻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因为农村年轻人口——传统上他们组成了农业劳动大军——纷纷涌向城市。小农无法生产足够的剩余,农业生产将日渐集中化和机械化,增加化石燃料使用,这必须通过引入更高效的技术以抵消影响。

当然,未来粮食生产还面临着极大的不确定性。人口增加可能不会如预料般减缓。保护主义威胁着开放市场和GDP增长。价格波动——不管其触发因素是干旱还是短视的国家政策——可能阻挠农业投资、降低穷人的购买力。

气候变化是否会变成未来几十年产量不确定的来源,目前还不得而知。尽管降水量可能受到影响,但温度升高能让较冷地区适合农业生产,而二氧化碳能刺激植物生长,即使在干旱地区也是如此。

此外,尽管食品卫生、食品溯源和标签在改善,但任何食品安全方面的疏忽都可能在复杂而互相关联的全球粮食链中引起深远的后果。动物产品需求上升凸显微生物风险,而动物福利措施有时会造成新风险。比如,开放家禽饲养增加了禽流感等传染病的传播。

Support Project Syndicate’s mission

Project Syndicate needs your help to provide readers everywhere equal access to the ideas and debates shaping their lives.

Learn more

尽管存在这些风险,未来粮食安全的前景仍然是光明的。我们的食品比以前更安全,我们的饮食比以前更多样;生产方法变得越来越可持续、清洁和高效;我们在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

但许多欧洲人和美国人——他们从农业进步中获益最多——对这些进步深感狐疑,视科学进步和自由贸易为洪水猛兽。这样的观念妨碍进步,它们才是全球食品安全的真正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