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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基因生物和垃圾科学

斯坦福—在今天的媒体上,子虚乌有的观点、天花乱坠的宣传和流言层出不穷,科学方法——我们根据实证和可测的证据确定什么是真的手段——应该成为现实性的试金石。科学让我们能够评估我们认为我们知道的,认识我们所不知道的。最重要的是,科学质疑出于个人和政治原因而提出的错误主张——至少应该如此。

科学家偶尔也会“流氓化”,放弃科学方法——常常引来臭名或为了追求经济利益——炮制宣传,在缺少专业知识又渴望知情的公众中间散播恐慌。这一对科学权威性的滥用在“有机”和“自然”食品行业尤其普遍,这些行业利用人们对合成或“非自然”产品的恐慌心理。

 1972 Hoover Dam

Trump and the End of the West?

As the US president-elect fills his administration, the direction of American policy is coming into focus. Project Syndicate contributors interpret what’s on the horizon.

最近的例子是印度裔美国科学家阿亚杜拉伊(V.A. Shiva Ayyadurai),他和德奥尼卡尔(Prabhakar Deonikar)发表了一篇非常可笑的文章《转基因生物会积累甲醛、干扰分子系统均衡吗?系统生物学可以提供答案》。(“转基因生物”本身就是一个误导性的、常常受到莫名指责的非分类(non-category),包括各种用最现代、最精确的遗传工程技术改良的生物。)

尽管这篇文章必然是经过了同行评议流程的(同行评议是合理科学的一个关键要素),但发表它的是一份影响力很低的“收费刊登”期刊《农业科学》(Agricultural Sciences),有一家“掠夺性”出版商发行。这篇文章发表不出几天,反生物技术组织,如有机消费者协会(Organic Consumers Association)和转基因生物内幕(GMO Inside)等,纷纷以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阿亚杜拉伊的“发现”——《转基因大豆含有甲醛?》《新研究表明转基因大豆累积致癌化学物质甲醛》—��并配以吓人的图片。

但阿亚杜拉伊的文章可谓漏洞百出。光看标题就足以表明大有问题。如果你认为转基因生物可能“累积甲醛”——高量甲醛可能致癌,但活性最好的细胞也含有甲醛,并且它可以在环境中广泛找到——那么显而易见的反应应该是测量它在这种生物体中的量。但阿亚杜拉伊却选择了基于通过“系统生物学”的建模进行猜测。

“系统生物学”只能形成预测,而不能形成实验推论。阿亚杜拉伊并没有实际检测作物中的任何一种化学物质含量,而是将数据输入一套计算机算法,预测两种化学物质——甲醛和谷胱甘肽的含量。这就好比是气象学家根据模型预测全天晴朗,而不屑朝窗外看一眼是否在下雨。

诚然,佛罗里达大学园艺系主任富尔塔(Kevin Folta)解释说,如果使用得当,系统生物学可以是有用的方法。他说,系统生物学“是一个基于整合已有数据产生预测,然后通过统计方法确定预测正确概率的方法。”但是,他强调,预测必须得到检验,“并且系统方法必须可行。”

和所有基于计算机建模的预测研究一样,结果的可靠性取决于数据和算法的完整性。如果数据经过挑选以支持建模者想要的推论,或者如果算法有缺陷呢,那么结果就不准确。但从阿亚杜拉伊的文章中难以清楚他使用了什么数据,因此他的模型是无效的。

富尔塔巧妙地讽刺了阿亚杜拉伊的工作。“如果你开发了一套计算机程序,用它整合互联网数据来预测慕尼黑的位置,而程序告诉你它大概是在墨西哥湾,紧邻佛罗里达州,这并不意味着慕尼黑就在墨西哥湾,紧邻佛罗里达州。”相反,这意味着你在你的程序、假设或输入数据中犯了一个错误——所有这些都是可检验的。

如果你选择不挑战这些数据,富尔塔继续说,而是“发布一份地图,标明慕尼黑位于墨西哥湾,一反其他数据和德国人的主张,这并不意味着你了不起。这意味着你根本不了解情况,或者更有可能你出于某些理由希望德国大都市位于距离坦帕(Tampa)两小时船程的地方。”

富尔塔对阿亚杜拉伊的发行商也有话要说。如果你印制标明慕尼黑位置的假地图,“那这对你作为可靠信息源的诚信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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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科学合作的精神,富尔塔提出与阿亚杜拉伊合作进行基于大学的转基因玉米和大豆样本(以及合适的控制组)检测,并由独立实验室进行分析。阿亚杜拉伊拒绝了,因此富尔塔将靠自己进行检测。

实验数据即将产生。与此同时,如果你想吃德国醋焖牛肉和德国面疙瘩,你得去中欧而不是墨西哥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