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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通胀数字背后的真相

发自伯克利——2015年12月,美联储启动货币紧缩周期,将短期名义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范围调高了25个基点(1/4个百分点)。当时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美联储设定货币政策的机构——发布了一份中期预测并预测了三个事件。

首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表示2015年12月的利率增长将是在随后一年内合共五轮利率上升中的第一轮,也是2017年9月之前九轮上升的第一轮。其次,联邦基金利率将在2015年12月份调高后的三个月内达到2.25~2.5%。第三,美联储衡量通货膨胀压力的首选指标——核心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将在目前实现每年1.9%的增长。

总的来说,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预测还没有得到证实。如果美联储确实在本月升高利率,也只是在九轮预期加息中的四轮。此外它认为在今年夏天之前必须进行九轮加息以确保通胀率低于其每年2%的目标,但预计在今年余下时间和明年之内通胀都将保持在每年1.5%的水平。

在通胀压力方面,美联储的预测似乎过分高估了美国经济的动力。即使美联储改变了进程(目前将联邦基金利率较2015年12月的计划调低1.5个百分点),通胀压力仍然相对较弱。事实上,虽然政策紧缩政策的逐渐松绑推动了经济增长,但通货膨胀率仍然不及2013~14年期间的高位——当时很多人还担心美联储不能提供足够的刺激政策。

我们可以就当前状况得出三个结论。首先,当今疲软的通货膨胀前景表明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以及与之相结合的财政政策并未能为美国经济提供足够的刺激——正如2013年时一样。不幸的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似乎并不特别在意这种可能性。其成员之一,观点鲜明的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主席尼尔·卡什加里(Neel Kashkari)是唯一一个对此持反对意见的人,还呼吁美联储采取更多的刺激政策。

而委员会的盲目源于这样一个事实,它更多地依赖于对其认为处于或超过“​​充分就业”的劳动力市场的评估,而不是纷繁的每月通货膨胀数据。然而“充分就业”是一个相当脆弱且不可靠的概念架构。早在20年前经济学家道格拉斯·斯塔格(Douglas Staiger),詹姆斯·司徒克(James Stock)和马克·沃森(Mark Watson)就表明美联储决策者不应对“充分就业”的估计如此自信。然而由于某种原因,美联储却未能采纳这一基本信息。

从目前情况得出的第二个结论是美联储已连续11年高估了美国经济的动力。初等数学要求一个可靠的预测应至少在一半的时间内出现高估而另一半时间低估。如果每年的美联储预测都是由抛硬币决定,意味着我们如今已经连续开出了11个正面,一个背面也没有,而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是1/2048。

美联储显然需要深入研究其预测方法和决策流程。它应该质疑当前的体系是否为美联储的技术官僚们附加了不可抗拒的激励因素来高估通胀率,也应该确保其决策者将2%的年通胀率目标视为渴望达成的目标,而非避免触及的上限。

最后的结论是,过去两年来还提供了更多的数据来支持前美国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Larry Summers)的深切怀疑,认为北方富国(global North,此概念意指美国,加拿大,西欧,亚洲发达国家以及澳洲,新西兰)的经济如今已经陷入“长期停滞”状态。而那些持反对意见者,比如哈佛大学的肯尼思·罗格夫(Kenneth Rogoff)则告诉我们:所有这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的,金融危机过去8年后也不会有人再提起“长期停滞”这个词。后者可能会是正确的——但这只有当美联储能够采取以足够激进的姿态执行其激励政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