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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为绿色新政买单?

发自慕尼黑——在新任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上台后,欧盟委员会制定了应对气候变化的重大计划,希望能通过1万亿欧元(1.1万亿美元)的投资组合让欧洲在2050年时转变为碳中和经济。

但委员会所提议的那1万亿欧元绿色新政预算有很大一部分需要借助金融杠杆来筹集。在2020年,欧盟针对此目的正式拨款仅为400亿欧元,其中大部分已包含在了前几年的预算中;细算之下,只有75亿欧元的计划内额外资助是新拨付的。

而正如上一届欧盟委员会所制定的2015年容克计划(Juncker Plan)一样,诀窍依然是通过由欧洲投资银行管理的影子预算来筹集大部分计划资金。毕竟委员会是不允许负债的;但是欧盟的政府间救助和投资基金却能做到这一点。

从本质上讲,欧盟当前的手法跟各大银行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当时它们通过将部分业务转移到表外渠道和专用工具来规避监管。就欧盟而言,由委员会和单一成员国所提供的担保就足以获取较高的信用等级,从而为发行欧洲信用债券铺平道路。由此取得的资金将用于公共和私人目的,有时甚至可以被投入公私伙伴关系。但如果某天真要履行这些担保,就得仰仗欧元区的纳税人来掏腰包支付了。

这些计划内的影子预算是有问题的,不仅因为它们让委员会得以绕过禁止借款的规定,而且还因为它们牵涉到了欧洲中央银行。可以肯定的是,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已经表态说欧洲央行希望在欧元区的气候友好行动中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欧洲央行也正在考虑是否有针对性地购买已获得欧盟气候许可认证的机构所发行的债券。

当然,在实际操作中这很可能意味着欧洲央行将购买当前由欧洲投资银行设计发行的“绿色”债券,而这些购买将导致后者债券的发行利率随之降低,最终只能靠印钞机来提供用于气候政策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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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气候变化上有所作为是值得称赞之举。但在当前方案之下欧洲央行将被推入一个法律灰色地带。该机构不受民主体制控制,由执行委员会的技术官僚管理,各会员国不论大小都有自己的代表,这些代表拥有各项平等投票权,个人豁免权以及免于任何议会问责的自主权。

此外,根据《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规定,欧洲央行理事会的主要任务是维持价格稳定,而且只能在不损害其履行该任务能力的前提下才可以支持其他不相关的经济政策措施。就绿色新政而言,这样做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如果通过扩大绿色项目而创造的额外需求是通过印钞而非征税来筹集资金的,那么它将无法从欧洲经济中的其他部门中回收需求,从而可能导致通货膨胀。

这种情况提醒我们为何《欧洲联盟运行条约》第123条严禁欧洲央行参与“欧盟机构、实体、办事或代理机构、中央政府、区域,地方或其他公共机构、其他受公共法律管辖的实体、或者成员国公营企业”的融资。但欧洲央行无疑已经通过从市场购买约2万亿欧元的公共债务来规避了这一规则,从而将其任务的限制范围延伸到了一个在法律上存疑的程度。

而最近这个绕过《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计划不会令事情的性质有所改善。在金融危机之前欧洲央行一门心思关注货币政策。在危机期间它变成了公共救助机构,拯救了一众濒临破产的银行和政府。如今它正在成为一个经济意义上的政府,可以依照自身意愿把预算从印钞厂里印出来。

这一即将发生的违反《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精神的行为将是双重的:欧盟将秘密接下这些债务,并将通过印刷机来完成这一点。至此委员会的方案将进一步损害欧洲赖以维护其金融和宏观经济稳定以及其长期增长前景的机构的信誉——而这恰恰又是在世界变得更加不确定,竞争力更为激烈且暴躁易怒的时间点上。

https://prosyn.org/Q0M1FUq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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