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float featuring Prime Minister of Hungary Viktor Orban and leader of Poland Jaroslaw Kaczynski Lukas Schulze/Getty Images

停止给匈牙利和波兰拨款会事与愿违吗?

柏林—围绕欧盟2021—2027年预算的讨论日益激烈,因为许多欧洲决策者坚持地区发展资金只能给遵守欧盟规则的成员国使用。根据哥本哈根标准,所有成员国都必须坚持自由民主制度、法治、尊重人权、保护少数群体。

对欧盟拨款施加新条件的方案针对的是波兰和匈牙利的民粹主义政府。但这些政府固然毫无疑问对于欧盟机构不屑一顾,无视欧洲理事会威尼斯委员会(Venice Commission)的建议,但它们不会笨到赤裸裸地对抗欧盟规则。尽管如此,最令人烦恼的是一个事实:波兰和匈牙利分别是欧盟资金的第一大和第四大受益者。

要求欧盟“停止为反自由主义拨款”的人中不乏欧洲议会欧洲集团自由和民主派联盟(ALDE)领导人伏思达(Guy Verhofstadt)和法国总统马克龙等要人。但反对施加更严格条件的不仅包括波兰和匈牙利的执政党,也包括这两个国家的反对党。

在波兰和匈牙利,执政党通过民主主义勒索(nationalist blackmail)拉拢反对派。任何针对波兰和匈牙利政府的批评,都被包装为针对波兰和匈牙利本身的批评。而在波兰,害怕被贴上不爱国标签让反对派政客被迫承认,国家属于执政党正义与发展党(PiS)及其主席雅罗斯拉夫·卡钦斯基。

反对派政策还认为,中止欧盟拨款将危害到匈牙利和波兰普通老百姓,他们不应该因为政府的行为而受到惩罚。如果欧盟需要面临非民主选出的政府,如朝鲜或古巴政府,那么这一逻辑是有意义的。但PiS和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青年民主党(Fidesz)都是民选上台的。因此,问题就变成了为何匈牙利人和波兰人不应该面对他们的选举选择的后果。

诚然,在任何民主国家,任何时候都会有大量公民不支持政府。但2014年苏格兰独立公投失败时,投票支持独立的公民必须接受当前苏格兰人的民主意愿是留在联合王国中。类似地,那些在英国2016年退欧公投中投票给“留下”的公民也必须接受大部分人脱离欧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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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例子出发,中止欧盟拨款绝非波兰和匈牙利政客所谓的严重不公。和独裁不同,民主许以公民选票而非幸福。但匈牙利和波兰反对派领导人警告说,中止欧盟拨款可能事与愿违,刺激公众支持反欧盟民粹主义者,他们太乐于扮演受害者角色了。

批评欧盟中止向民粹主义政府拨款的反对派成员可能会公开诉诸道德,但他们想要的其实是效果。他们认定,中止欧盟拨款深深不得人心,将起到强化而非削弱民粹主义统治的效果。类似地,伏思达和马克龙的道德化宣言也绝非大公无私。政客和记者常常错误地解读这一情况,好像这只“关乎波兰”或“关乎匈牙利”,而事实上,对这些国家的批评有更深的含义。ALDE和欧洲人民党集团(European People’s Party Group,基督教民主党)预计将因为英国退欧和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主流政党的更大崩盘而蒙受严重损失。

在这样的背景下,马克龙和伏思达各自试图通过反对东欧民粹主义者的原则立场来维护他们的存在。他们知道,基督教民主党已经被民粹主义“污染”——青年民主党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波兰,马克龙一直在道德立场上掺杂法国经济利益。在一场在准备迁往波兰的惠而浦工厂举行的竞选活动中,他承诺要对PiS政府的财政政策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当选后,他推动了一项欧盟层面的改革,限制驻外劳工期限,其中很多是来自波兰在法国工作的工人。

马克龙和伏思达扶持东欧民粹主义幽灵的目的是削弱本国的民粹主义者。如果他们在欧洲议会内组成足够强大的派系,就能化解目前决定着一切的基督教民主党和社会和民主进步联盟(Progressive Alliance of Socialists and Democrats)的把持。

但如果“用欧盟拨款换取法治”的原则真的得到落实,其成本也许并不会落到卡钦斯基或欧尔班头上,而是落到未来波兰和匈牙利政府头上。波兰尤其如此:尽管PiS仍在民调中拔得头筹,但非民粹主义反对党联盟大有取而代之的希望。欧盟委员会对于昔日的东欧民主模范生越是态度暧昧,就越清楚地表明布鲁塞尔不会向过去那样对波兰持支持态度,不管谁在台上执政。

http://prosyn.org/AEVX6J6/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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