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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长高不要命?

发自斯坦福——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天都会遭到关于各类食品,营养补充剂,化学品,药物或行为的所谓风险或保健作用的信息轰炸。恰好今年7月的《内科医学年报》就刊登了一篇文章,说每天工作超过11小时的人罹患或者死于心脏病的风险要比工作7-8小时的人高出67%。

但此项研究无法得出长时间工作引发心脏病的结论。事实上,对科学研究的最大误解就在于相关关系和因果关系的区别之上。长时间工作或许只是容易患心脏病的一个标志而已。除此之外,没准那些拥有A型人格——特别喜欢给自己施加过度压力——又嗜好培根芝士汉堡和奶油的人,或是那些本身就长期潜伏着心脏病风险的人,也喜欢长时间工作啊。

Aleppo

A World Besieged

From Aleppo and North Korea to the European Commission and the Federal Reserve, the global order’s fracture points continue to deepen. Nina Khrushcheva, Stephen Roach, Nasser Saidi, and others assess the most important risks.

所以说,那些查出某个因素与某种健康效应相关的研究只能被视为一个初步的研究成果,其作用仅限于指导研究人员继续深入研究和分析。可惜即便是那些本应深谙此道的监管部门官员有时也会受到类似的误导并随之反应过度。

比如法国近年进行了一项名为“儿童重组人生长激素服用者健康状况(SAGhE)”的大型研究。其研究结果显示,曾接受生物合成人体增高激素治疗的患者死亡率高于一般人。经统计测算得出的预计死亡人数为70人,但在接受过治疗的群组中实际有93人死亡。对此美国食品与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于去年12向公众发布了一份《药物安全通报》。

某报依据这一警告登出这么一个头条“儿童因长高一两英寸致死?”——此语一出,估计足以把数万曾在过去26年内服用过这类激素的病人(以及大批暗中服用激素的健美人士和运动员)吓个半死了。

这个例子又把我们带回到了相关关系和因果关系的难题上。那个法国研究把所有服用了增高激素的病人与普通法国人进行对比。但实际上这两个人群根本不存在可比性:服用这种药物的孩子与普通人根本不同。

增高激素一般用在各类身高不足的儿童身上,其中包括出于未知因素,严重受伤或者癌症化疗导致脑垂体受损而患有增高荷尔蒙缺陷的儿童,以及患有慢性肾功能不足或明显遗传异常,包括特纳综合症,努范氏综合症以及普瑞德-威利综合症等病症的儿童。

这些儿童的身体机能都严重失常。比如特纳综合症是一种染色体异常病,其特征为其中一个性染色体出现全部或部分缺失。其征状有好几种:包括明显的身体异常(通常是卵巢功能丧失,导致月经不至和不孕不育)和先天性心脏病,甲状腺水平低下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等其他健康问题。

同理,努范氏综合症,一种较为普遍的基因紊乱症,伴随有身体各种系统的异常发展,从而导致面貌异常,侏儒和心脏畸形等问题。普瑞德-威利综合症则有如下特征,肌张力差,性激素水平低下以及大脑控制饱饿感的部分出现缺陷,从而导致过度进食和肥胖。

可见,期望这些病人和常人拥有相同的死亡率,无异于指责胰岛素缩短了糖尿病人的寿命(糖尿病人要比非糖尿病人更频繁地遭遇心脏和肾脏疾病)。相反,如果服用了增高激素的病人死亡率没有升高,那才是医学界的大新闻呢。因为这意味着这些药物实际上延长了一个低寿命群体的生命。

SAGhE研究的另一个发现也引发了人们对该药物和死亡率上升之间因果关系的怀疑。调查显示服用者的各类致死原因无论是在作用机理和生理上都存在巨大差异——主要是骨癌,心血管疾病和脑血管疾病。而如果建立某种因果关系的话,把死亡归因于为相对狭隘单一的中毒表现才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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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美国药物管理局的官员在此事上有点神经过敏了。相比来说,欧洲药品管理局则更为慎重,在一份声明中,它指出“仅仅根据一份观察性研究并不足以确定服用增高激素及其风险之间的相关性。研究的结果需要更进一步的分析才能得到确认和补充。”

火灾和消防车之间存在无可置疑的重要联系,而且这种联系还是可以重复验证的,但也不能据此认为是消防车引起了火灾。因此假如你或你爱的人在医生指导下服用过(或正在服用)增高激素,无须害怕,大可安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