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遇到南墙的自由主义

圣地亚哥—从奥地利、法国和美国到波兰、菲律宾和秘鲁,反自由民民粹主义者正在崛起。一些人将此归咎于失控的全球化,一些人归咎于收入不平等,还有一些人归咎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高高在上的精英。

这些解释不管听起来多么合理,都没有切中要害。问题在于政治,而不是经济。自由民主是人类最伟大的政治成就。但放眼全球,自由民主派都不愿振臂高呼。无怪乎他们正在失去民心和思想之战。

Chicago Pollution

Climate Change in the Trumpocene Age

Bo Lidegaard argues that the US president-elect’s ability to derail global progress toward a green economy is more limited than many believe.

问题并不新鲜。事实上,这正是反自由主义的根源。担心审查或压迫的自由主义思想家多半支持道德中性:他们不支持简单的价值观,或关于好生活的特定定义。自由社会——几乎是顾名思义地——让公民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生活,只要没有第三方遭到伤害。

问题在于所有的政治都是亚里士多德政治:关注美德。美国人不无道理地将他们的总统宝座称为“名望讲坛”(bully pulpit)。当政客支持某种特定类型的价值观——或美德时,选民都会聆听。

这可以十分笨拙,约翰·克里(John Kerry)接受2004年民主党总统候选提名时便是如此,他的讲话将“价值”一词重复了32次。但这也可以充满威严,比如小罗伯特·肯尼迪斥责美国人“仅仅为了积累物质财富便拱手让出了个人美德和社会价值”。GDP,他令人难以忘怀地继续说道,“衡量一切……就是无法衡量让生命有价值的东西。”

从约翰·穆勒到约翰·罗尔斯再到玛莎·努斯鲍姆(Martha Nussbaum)的哲学家找到了一条走出自由主义的困惑的道路。宣扬(远远没有到实施的成都)某个群体的价值观(不论宗教还是其他)是歧视性的,也是反自由的。但政府和政治领袖可以也 应该支持作为自由社会基础的共同价值观——罗尔斯之位“重叠的共识”。比如,美国纪念马丁·路德·金的生日,这强调了种族平等的共同理想,也表明美国将献身于这一理想。

金本人也许正是让这些理想能够(也应该)得到捍卫的热情的最佳写照。像他一样的人太少。唐纳德·特朗普和法国国民阵线领导人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这样的民粹主义者将热情用于恐惧和厌恶的政治。相反,作为启蒙运动产物的自由民主派以最适合小规模的礼貌集会的语调宣传他们的政治理想——将人的理性置于基本情绪之上。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将影响情绪的领域拱手让给了反自由力量,” 努斯鲍姆写道,“导致了他们在人心方面占尽优势,也有可能让人们认为自由主义价值观温吞又无聊。”

神经科学家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告诉我们,理性和情感是同一枚精神硬币的两面。类似地,认知语言学家乔治·拉科夫(George Lakoff)借用心理学家德鲁·威斯腾(Drew Westen)的话,认为“情感在政治说服中是核心且合法的。它的使用并非如启蒙运动思想那样属于非法诉求非理性。恰当的情感是理性的。”

金在宣扬他的“梦想”——一个他的孩子们“不会因为他们的肤色,而是因为他们的性格内容而获得平价”的社会时非常出色地理解了这一点。

如今,美国总统奥巴马是唯一的宣扬价值和美德的自由民主领导人。奥巴马常常被批冷酷,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但他在宣传和平和互相尊重的共同生活能力是最可敬的自由主义美德时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坚定的信念,”他在2012年获胜演讲中说,“当我们经历艰难时光时,当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做出重大决定时,都必然会激起热情,激起争议,”他将这称为“我们的自由的标志”。但是,“尽管我们存在各种差异,但我们大部分人都对美国的未来怀有共同的希望……我们信奉慷慨的美国,信奉激情四射的美国,信奉对在我们的学校中学习、在我们的国旗下宣誓的移民之女的梦想持开放态度的宽容的美国。”

最后一句话表明奥巴马也明白自由民主所必须克服的另一个挑战:形成一个可信的我们。民粹主义的例子仍然很能说明问题。特朗普等右翼民粹主义者采取身份政治。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等左翼民粹主义者采取收入政治。哈佛大学的丹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最近强调,“存在一个可以将愤怒引导过去的明确的‘他者’。”不管这个他者是中国出口商、墨西哥移民、推定的伊斯兰恐怖分子还是贪婪的华尔街银行家。

Fake news or real views Learn More

自由民主需要明确,指责他者无法把我们引导到任何地方,而认定共同责任是构建更好的共同未来的唯一方法。当然,降低收入和权力不平等的经济和政治改革对于我们自身的命运和做出可信的共同牺牲诉求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但同样不可或缺的是一种热情表达的道德信念,即“在我们的学校中学习的移民的女儿”是共同的我们中间的真正的一员,拥有完全的权利。

在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社会或政治组织比自由民主更加接近于实现人人机会平等的理想。我们还没有达到这一步。但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而坚持自由民主价值观能让我们继续取得更大的进步。不要圣战和盲从者,不要特朗普和勒庞,不要查韦斯、马杜罗和普京,决不允许这些人破坏这个可能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