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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民粹主义者

圣马尔坦拉居埃皮耶—我坦白:我不会晚上躺在床上想念主流政治。相反,我正在我位于法国西南部的房子里度过一周,徜徉于乡间。夏末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我的背上,树叶正在泛黄,本地农民正准备收获今年的葡萄。还有什么令人不喜欢的呢?

回到政治世界,答案是太多了。放眼左翼和右翼,几乎没有一位主流领导人正在享受如此美好的一年。事实上,想找到值得关注的成就很难。

 1972 Hoover 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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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the US president-elect fills his administration, the direction of American policy is coming into focus. Project Syndicate contributors interpret what’s on the horizon.

在法国,总统奥朗德正在准备明年春天的大选,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损坏了的商品。法国经济得益于高生产率潜力和高教育程度的劳动力大军,但工会派和其他奥朗德的社会党党员正在阻挠重塑强劲增长的措施。与此同时,前总统萨科齐和前总理朱佩正在争夺对中右翼反对派的控制以挑战奥朗德和阻挡极右翼的国民阵线的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

民调显示,勒庞和萨科齐或朱佩之间都将会有第二轮竞争,这意味着左翼要想打败勒庞就必须选择一位传统右翼候选人。她不太可能胜出;但是,6月份英国举行脱欧公投时人们也这么说,唐纳德·特朗普开始竞争美国共和党总统提名人时人们也这么说。

在德国,欧洲最重要的政治家——默克尔激起了选民的愤怒,原因是她坚定地欢迎难民的政策。反对党左翼党(Left Party)难以成为可信的选举力量;但极右翼的德国另类党(Alternative for Germany)一直在利用反移民情绪并在州选举中蚕食执政党(默克尔的基督教民主党以及中左翼的社会民主党)地盘,包括默克尔的家乡梅克伦堡-西波美拉尼亚州。

在意大利,总理伦齐让经济起死回生的尝试已经失败。由前总理贝卢斯科尼领导的中右翼反对派大势已去,他的主要对手现在是民粹主义的五星运动(Five Star Movement)以及只有抨击国家政治建制“一招鲜”的地区政客。

在西班牙,中右翼的人民党的首相拉霍伊正因为反对党西班牙社会工人党拒绝支持他而难以组建政府,与此同时,加泰罗尼亚分裂主义者仍在敲响独立的战鼓。

在英国,让英国投票退出欧盟的主要是年龄较长、有疏离感的工作阶级和中产阶级选民。新首相梅正在努力保持党内团结。一些内阁成员要求完全与欧洲脱离——即所谓的硬脱欧——也有一些人提出更加明智的中间道路,意欲保持英国商品和服务的最大市场。

这些例子表明,民粹主义正在全欧洲蓬勃发展——即使瑞典和荷兰这样的不可能之地也是如此。眼下,特朗普在欧洲将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应对他所代表的泛欧洲反建制愤怒是当务之急。

诚然,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多年的经济低增长降低了选民对争夺中间派的传统政党的热情。左翼和右翼执政党在国际合作、自由贸易、公共支出和减税等问题上意见大体相同。如今被视为共和党守护神的罗纳德·里根就是一位政府支出派,而比尔·克林顿削减福利支出,让预算平衡。

但是,今天的民粹主义者要求的是主流共识范围之外的简单甚至一根筋的答案。他们指责全球化伤害了他们的生计和经济前景,并寻找敌人——某种“他者”——来为不确定性和他们所遭遇的向下流动“背锅”。

民粹主义的世界观不承认灰色地带。没有中间道路;相反,追求共识或妥协就是背叛。通过咆哮和煽动,民粹主义政客正在让世界倒退回前帝国主义时代,让迷信和蒙昧成为更好的选择。

当然,民粹主义者的美好过去只是黄粱一梦。但我们如何应对如此多的选民宁可相信虚幻也不愿面对事实的现实?我们显然不应该放弃民主,或站在和特朗普一样敬仰并试图模仿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准暴君模式的西方人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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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对民粹主义者针锋相对。他们的拙劣观点必须逐条驳斥,他们的愤怒之指应该用冷静、理性的思考应对。同样重要的是解决经济疏离的根源,这意味着首先要为弱势社区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并投资于教育、技术和高薪高技能岗位。

如果我们逃避民粹主义,或对他们的策略和观点照单全收,就会进一步破坏作为西方民主基础的社会契约。主流政治领袖面临着雄关漫道。他们需要具备战斗精神,并表现出勇气,而不是流于自满或认命于长期败退。这是一场不能失败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