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employees working on micro and special motors for mobile phones STR/AFP/Getty Images

避免中美科技陷阱

伯克利—中国通过其雄心勃勃的中国制造2025战略,明确了其确保发达科技行业全球经济领导地位的目标。这个位置与美国构成了直接竞争——美国是这些行业当前的领导者——目前,一场没有宣布但在不但加剧的冷战正在浮现,而双方争夺的则是同时具备商业和军事用途的科技。

中国对这类双重用途科技投入重金,不但要在商业上与美国竞争,还要获得更大的军事和地缘政治实力。它运用了各种方法——包括削弱知识产权(IP)保护、将技术转让作为与中方成立合资企业的条件、逃避出口管制、监管骚扰等——从美国和其他贸易伙伴获得这些科技。

中国的意图和所作所为一直是中美关系的刺激因素。美国总统特朗普政府上个月实施的所谓的“301条款”指责中国的贸易和产业政策给予特定的科技行业优势,违反了美国法律和国际法。

301条款报告建议遏制这一行为,对一揽子被指从这些政策中获益的中国出口商品——总价值大约500亿美元——征收25%的关税。特朗普政府刚刚落实了这一建议,对中国采取了新一轮关税——并立即遭到了报复。

特朗普以国家安全为由来为他的关税开脱——包括已经实施的高额钢和铝关税(下一个也许是进口汽车)。但将这一逻辑应用于美国最紧密的盟友意味着国家安全原因只不过是以商业为目标的传统保护主义的遮羞布。

对于对华科技和贸易问题,有合理的国家安全顾虑成分,并且这些顾虑相当突出,因为美国企业出于商业目的开发的科技日益让军事开发用途更加先进,如虚拟现实、面部识别和无人机等关键领域。但关税不是解决办法。事实上,每一项只针对从政府的重商主义中获益的中国产品的关税,都将适得其反,因为它们实际上在对它们意图保护的美国公司征税。原因就在于当今复杂的全球供给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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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被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列为目标的中国出口品由在华“外资企业”生产,而美国和其他非中资公司是主要投资者。此外,这些产品——其中包括美国从中国进口的86%的计算机和电子产品、63%的电气设备和元件以及59%的非电子机械——通常会包含价值高昂的外国(通常是美国)公司在中国以外生产的投入品或设备。

这意味着中国“生产”的科技产品的附加值远小于这些出口品的价值。这还意味着在华经营的美国公司是被特朗普的关税所干扰的供给链的关键环和主要受益者。

那么,如果关税无法遏制中国违反美国和国际贸易法,什么可以?一份奥巴马总统科学和技术顾问委员会(PCAST)的关于半导体行业的特别报告——半导体是美国国家安全和经济竞争力的关键——提供了一些答案。

该报告由跨越两党的商业和学术领袖执笔(我也是成员之一),建议美国与其盟友一起执行国际法,促使中国遵守其世贸组织义务,并强化出口管制和外来投资限制。欧盟、日本、韩国和台湾在半导体全球供应链中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其中一些已经收紧了半导体IP流向中国的保护以及中国投资者收购半导体公司的限制。

PCAST报告建议美国采取类似的策略,根据中国的行为调整出口管制和外来投资限制。提议进行跨党派立法,扩大外国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审查外国实体对本国公司的兼并和收购)的美国管辖权,将更广泛的投资范围纳入其中与这一建议相符。

PCAST报告承认美国无法阻止中国通过产业政策构建先进科技行业。毕竟,在十九世纪,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都用这些政策构建了产业基础。最近美国对中兴通讯的制裁(现在已经取消)印证了中国无法依赖美国实现关键性投入品的可靠供给;它必须自力更生。

此外,PCAST报告指出,中国对科技行业的补贴不是零和的;这些补贴可以通过创新、降低成本和降低价格让美国消费者受益。美国的政策挑战是要确保中国政策遵守世贸组织规则,包括告知其他国家补贴计划的义务以及禁止窃取IP、强制性技术转让和歧视性采购流程等零和策略。

最后,PCAST报告强调美国需要以产业政策应对中国在半导体行业的挑战。这一政策应该包括降低企业税、增加基础研发拨款、提高人才开发投资,以及对生物防御系统、威胁监控网络和分布式电网等一系列“登月”项目予以联邦支持。说到底,美国半导体行业能否抵挡住中国的挑战不取决于美国能否成功遏制中国的进步,而取决于美国自身保持和支持美国公司的创新的能力。

历史充斥着修昔底德陷阱的例子,崛起力量和既有力量之间的对峙升级成军事冲突。我们决不能允许技术民族主义的加剧让中国和美国也陷入这一陷阱——并给全世界带来灾难性后果——我们需要明智而明确的高科技产品对华贸易政策。

http://prosyn.org/AVQr9TC/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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