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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线战线

华盛顿—我曾经是一位大学教授,后来担任印度政府首席经济顾问,长期以来,我愉快地使用着世界银行全球贫困数据,追踪趋势,分析跨国模式。我很少停下来想一想这些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后来,三年前,我成为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这种感觉就像你原先是一位在最喜欢的饭店预定晚宴的快乐客户,突然之间被要求进入厨房准备晚宴。

衡量贫困这个责任对世界银行来说是一项挑战。如果贫困减少,批评者会指责我们是在炫功。如果贫苦增加,他们又说我们在“刷存在感”。如果贫困保持不变,那么我们就会同时受到这两种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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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知道不论结果如何都会被批评倒也让你觉得有些自由。但是,在我们的团队即将定义今年的全球贫困线(从而确定贫困率)之际,我强烈地感到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安格斯·迪顿的谨慎观点:“我不知道世界银行花这么大力气搞这项工作是否明智。”

我可以理解他的观点:今年贫困情况的计算特别关键。2011年,我们计算了新购买力平价(简称PPP,其实质是估算1美元在不同国家可以买到多少东西),并在2014年公开。这是评估我们如何调整全球贫困线、估算新贫困数据并将它们发表在今年10月发布的《全球监测报告》(Global Monitoring Report)中的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联合国将根除长期贫困列入了其可持续发展目标。这意味着我们决定将贫困线画在哪里可能不但会影响世界银行的使命,也会影响联合国及世界全体国家的发展日程。显然,在我们计算数字时,肩负着特殊的艰巨任务。

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研究此前的全球贫困线是如何决定的。2005年上一次购买力平价计算时,所使用的方法是选取15个最贫困国家的国家贫困线,计算它们的平均值作为全球贫困线。这样算出来的全球贫困线是1.25美元。其背后的思想是,任何经PPP调整的每日消费额低于1.25美元的人都是穷人。

这一方法的合理性收到了质疑——我也有自己的保留意见。但从某种意义上讲,第一年将这条线划在何处并不那么重要。因为贫困没有独一无二的定义,重要的是将贫困线划在合理的位置,保持这条线的真实(经通胀调整的)水平不变,以便我们追踪世界和个体国家不同时间的表现。

一些批评指出,2005年的贫困线(1.25美元)太低了。但他们应该警觉地认识到,2011年全���界有14.5%的人口——也就是七分之一——生活在这条线以下。我们已经许下了在2030年终结极端长期贫困的承诺,我们的第一个决定是保持衡量贫困的基准线不变。

2005和2011年两次PPP计算期间存在通胀,因此我们显然必须提高名义贫困线以保持真实贫困线不变。但是,对整个世界做这件事绝不容易。我们应该用哪些国家的通胀率?

我们做了两个实验:其一是用2005年所选取的15个国家来调整贫困线,用它们各自的通胀率取平均值;其二方法相同,但选取101个有必要数据的国家。这两种方法将贫困线分别提高到1.88美元和1.90美元。

但是,还有第三种方法:根据新的PPP指数提高贫困线,以保持全球贫困率不变(因为PPP实际上是跨国平价,不会改变全球贫困的绝对水平)。这一方法——看起来像是星球的怪异对齐方式——所产生的贫困线略高于1.90美元。简言之,如果保留一位小数,那么三种方法都是1.9美元。这就是我们所采用的贫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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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不总能那么幸运,可以用不同方法得到几乎相同的贫困线。此外,贫困可以也应该用除了钱以外的诸多标准衡量:寿命预期、教育程度、健康以及各种其他人类“机能和能力”指标(阿玛蒂亚·森语)都很重要。要想在未来解决这些问题并扩展世界银行的贫困研究,我们成立了一个24人的全球贫困委员会,由来自伦敦经济学院和牛津大学纳菲尔德学院的阿特金森爵士(Sir Tony Atkinson)担任委员长。委员会将在明年春天递交报告。

衡量贫困问题吸引了政客和学者的关注——在这两方面我们都不缺人手。我们关注贫困的政治学,但拒绝政治游说。我们考虑研究者的建议,但使用我们自己的判断。一位研究者坚决要求贫困线应该是1.9149美元。我说后三位小数有点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