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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混乱离婚

伦敦—在英国正式启动自绝于欧洲政治和经济主流的令人忧伤的谈判之际,其首相梅却拒绝使用“离婚”来描述这一事件。我的妻子、一位退休家庭律师兼调解员认为梅也许是正确的。毕竟,我们所要退出的家庭仍然包含着我们的大量历史和“传家宝”,也包含了我们的未来经济利益。从这个角度讲,离婚绝不是好选择。

英国并不像一些人认为的那样,只是一个狭隘的岛国。从在位王室(日耳曼人)到出口(绝大部分流向欧洲),我们影响了西欧其他国家的发展,也反过来受到西欧其他国家发展的影响。我们与西欧只隔着一条区区20英里多佛海峡——现在,这显然是超宽的20英里。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原因混合了失望、错觉、谎言和刻意作对等多种因素。我们被灌输,欧洲无力处理它所面临的一些最重大的挑战——如竞争力和难民等,除非设法获得更多的核心力量(central powers)。

此外,我们的政治领袖多年来被对欧盟怀有敌意的人牵着走,对他们几乎有求必应,而事实上他们的许多批评根本就是谎言的组合体。我们拒绝承认我们的现实:我们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早已不再能够支配世界大部。我们过于容易地被说服相信,只有民族主义者才可能是爱国者。

我们能够也应该管理好这场分家所带来的后果,并且不再给我们自己平添麻烦。但到目前为止,分离的过程让我们看不到多少希望。

去年6月的英国脱欧公投本身是一场灾难。一个代议制民主国家根本不应该转向如此民粹主义的设计。即便如此,梅原本仍然可以对52%要求退出欧洲的选民说,她将把谈判交给相信这一结果的大臣团队,并及时将谈判结果提交给议会和人民。相反,她让她的政府完全沦为脱欧机器,及时她本人一直想要留在欧盟。如今,她的政府的格言是“要么脱欧,要么解体”。悲哀的是,我们可能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

那么,接下去会怎么样?没有人有头绪。悬崖在招手;旅鼠正在集结。

我们知道,我们的出口有将近一半流向欧盟,比流向整个英联邦的出口多五倍,比流向所有金砖国家的出口多六倍。但我们却放弃了欧盟单一市场(这要求我们接受欧洲司法管辖和劳动力自由流动)或关税联盟的成员资格。显然,我们想要按照我们的要求与欧盟签订自由贸易协定,覆盖我们主要的行业和服务。

梅的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认为我们在这些谈判中尽占优势,因为欧洲想继续卖东西给我们——比如Prosecco。但即使说到底,梅的大臣们说,什么协议都不达成也无关紧要。我们只需要走开就是了。他们说,没有协议未必是一个坏结果,因为世界渴望与我们做更多生意,随着未来英镑稳步贬值,与我们做生意更加有利可图。

所有这些,用梅不会用的话说,感觉就好像是一场非常不友好的离婚。谈判中的每一次转折,都伴随着梅的保守党的右翼以及她现在欠着巨大人情的花边小报的冲冠仇外之怒。

真是坏透了,我们正准备破坏我们的经济,而这将让穷人变得更穷,有企业家精神的人变得更加脆弱。除此之外,我们还颠覆了许多代议制民主的规则和传统,代议制应该鼓励寻找共识和妥协,回避多数制。

去年6月,只有52%的英国选民决定要退出欧盟。他们投票支持的到底是什么,仍然是个谜。但梅和脱欧派坚持声称,他们发出了声音。这就结了。他们说,不要去管“人民的敌人”——我们的独立的法院中的法官——要说什么。坚决驳斥一切关于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观点。攻击一切支持欧盟成员资格或公开讨论这一资格的人的名声——不管是企业管理者、政客还是公民社会领袖。告诉BBC,它必须热情地接受英国脱欧,否则就会触犯众怒。最重要的是,关闭议会争论——都是以“重塑议会主权”的名义。

离婚进行得不顺利。过程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国家,只有老天爷知道。但是,和所有离婚一样,我们可以笃定地认为,最苦的还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