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在戴高乐将军创立第五共和国近50年后,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希望改变法国的基本制度。专家顾问委员会将于11月1日向他提交研究报告。
虽然英国民主在“不成文”宪法的负面影响下依然根深蒂固,美国宪法从1787年后只进行过26次修正,但法国却从1789年后重新制定过15部宪法,其中只有第三共和国宪法(1875-1940)比目前的第五共和国宪法还要长寿。
第五共和国的制度由戴高乐于1958年阿尔及利亚危机中创立,并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倍受质疑。多数左翼人士由于戴高乐不可撼动的地位而产生的对第五共和国的敌视情绪一直到1981年才逐渐消退。那一年,戴高乐最活跃的对手弗朗索瓦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rand)从总统权力中获益良多。
从那以后,开始出现了支持1958年宪法构架的共识,因为这一构架能为法国带来其一直缺乏的强势管理。事实证明戴高乐宪法也不乏灵活性,这种灵活性使得法国躲过了数次危机——1968年5月的阿尔及利亚、戴高乐辞职、政府从左翼向右翼转变、以及1986年、1993年和1997年出现的左翼总统和右翼总理或右翼总统和左翼总理之间的敌对情绪(“左右共治”)。
尽管创造了近半个世纪的政治稳定,但对第五共和国制度安排的批评之声却日益高涨。有人认为法国表面上的政治瘫痪理应归咎于戴高乐这种混合体系。既非总统制(总理只需对国民会议会负责而无需对总统负责)也非议会制(总统由直接投票产生,且掌握很大的权力),这一体系创造出越来越多效率低下的“左右共治”。
也有人相信法国目前的制度状况即便不是诱发民主危机的唯一原因,至少也要承担主要的责任。对政治家的不信任正在加剧,表现在参与投票的人数越来越少(上一次总统选举除外)、抗议者将票投给极端党派以及国家没有能力进行自我改革。勒庞成功进入到2002年总统选举的第二轮就是所有这些负面趋势的集中体现。
第五共和国成立以后,法国社会和整个世界都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对国家的管理方式造成了重要的影响。全球化降低了国家采取措施的自由度,而欧盟的影响力却大大增加。
这是否意味着第六共和国的到来无法避免?因为总统已经出自直接选举,某些评论家提议像美国那样建立纯粹的总统制,而其它人则希望建立英国那样的议会制。
可实行总统制要冒着行政和立法关系陷入僵局的危险,而像第三共和国那样纯粹的议会制又曾经在法国遭遇过失败。法国似乎也不愿接受简单多数当选的选举体制,这种体制能使政府掌握议会的多数席位,就像英国目前实行的那样。
萨科齐似乎更愿意改革第五共和国。他喜欢目前制度中有力的总统导向,特别当总统任期从7年缩短到5年,与议会的选举周期具有更高的相关性。
但萨科齐也希望在总统和议会之间建立更密切的制度联系。举例来讲,他希望能每年能向国民议会讲话,而考虑到目前状况下只有总理才对议会负责,现行制度禁止他这么做。与此相似,他还希望将总统的连任任期限制在两任,并要求总统对某些高级官员的任命要获得议会的批准。
调整总统和议会权力平衡的改革的确迫在眉睫。议会应该在制定国家议程时拥有更大的发言权。
为增强新制度平衡,萨科齐正在考虑赋予反对派正式的地位,从而使其成为真正可以选择的替代力量。他还希望对宪法第16条进行审查,这条规定在危机时期赋予总统过多的权力。他还在权衡是否应将目前的宪法法院庭改造成为最高法院,允许公民在特定条件下拥有上诉的权利。萨科齐考虑的还有是否放弃总统主持高级司法委员会的权力。
没有人能够预测萨科齐任命的专家委员会将提出什么样的宪法改革方案。委员会成员既代表主流党派又代表反对党派,因此对上述问题有着截然不同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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