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时代的武器族徽双头鹰所象征的俄罗斯的分裂个性最近公开表现出来。很快，普京政府就进行了有效反击，寻求方法以解决其与日本在千岛群岛领土归属问题上长达六年之久的争执，并在对石油亿万富翁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作出判决后力图恢复投资者的信心。接下来，当检察官说起欲将更多的寡头政治者带上被告席时，普京却故意阻止将俄罗斯驻军从摩尔多瓦分立主义者的Transdniester地区撤军。

也许表现这种政治精神分裂症最伟大的一幕发生在上个月的红场，在纪念二战结束六十周年的庆典上，红色“胜利”旗帜、 三色“帝国”旗，斯大林头像，以及东正教的圣像一个挨一个，形成了可怕的组合。普京借此时机重复他的论调——“俄罗斯正在发展自己的民主”——与此同时他却拒绝了波罗的海国家的要求，他们要俄罗斯交待它在二战末期与希特勒达成入侵这些国家的交易的内幕。

这种奇怪组合的出现看来是为了调解不可化解的矛盾：带着俄罗斯专制统治的历史，在今日呼吁民主。但是，正如任何混乱一样，只有使所有的俄罗斯人对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国家感到无比困惑时，这种调解矛盾之道方能成功。奇怪的是，普京看来和其他人一样，都被这种混乱迷惑不解。

有时候，普京确实将自己看作一个寻求将俄罗斯扎根在西方世界的“现代化主义者”。而有时候，他却和斯大林一样，相信俄罗斯政权需要的是一种铁腕手段——也就是他所称的“法律的独裁”。正如霍多尔科夫斯基被判有罪这一事件所表现出的那样，问题在于独裁主义通常胜过了法律。

纵观历史，即使是在试图使俄罗斯现代化的尝试看来十分真实的时候，诸如斯大林的工业化或叶利钦的市场改革，其最终所导致的就是波特金村庄式的情势，因为俄罗斯社会无法改变得足够快，也没有足够必需的耐心来看透改革。

因此，当上世纪90年代叶利钦的美国式民主化无法即刻带来“有序的”的资本主义时，上任的普京强行恢复了国家“秩序”，仿佛一个稳定的政治或经济体系所需要的就是结合着东正教教派和母亲俄罗斯形象的苏联历史。

事实上，普京的签名风格融合了俄罗斯所有民族的特点。通过将苏联的沙皇历史和一部分叶利钦时代的民主残片糅合在一起，普京认为他能够消除俄罗斯历史中的极端倾向。然而，这种极端却反而促使人们对现代化更为向往。

高额的石油价格现在看来是唯一一个使普京继续改革游戏的因素。十九世纪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曾说：“俄罗斯只有两个真正的同盟——它的军队和它的海军。”石油就是普京的军队和海军，使他得以树立并维持一个强大的、但同时也是国际性的国家形象。

亚历山大的话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民族主义者那里颇受欢迎。在亲帝国主义俄罗斯电影《西伯利亚的理发师》中，奥斯卡获奖导演尼基塔·米哈尔科夫（Nikita Mikhalkov）用亚历山大三世的加冕典礼作为象征俄罗斯鼎盛时期的场景，吸引俄罗斯领导人追随着亚历山大三世的足迹。基塔·米哈尔科夫的父亲正是创作了最近被普京恢复的斯大林时代的国歌的作曲家。

在独裁统治俄罗斯帝国期间，亚历山大三世这位意志坚定的君主成功地带来了稳定和繁荣，使资本主义得以在俄罗斯生根发芽。他努力加强并现代化俄罗斯的军队力量，同时也避免武力冲突。他被认为是“农民的”沙皇，尽管他无法容忍任何反对他的意见。

普京将他自己的改革视作类似于亚历山大那挽救俄罗斯于土崩瓦解和分裂主义之前的改革。让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国家模仿过去的专制主义先例，这样的做法究竟目光有多长远呢？

斯大林是另外一个值得珍惜的角色范例。在这里，普京也同样试图两面都不得罪，称Koba为暴君以安抚波罗的海领导人受伤的情感，然而又马上修饰他所说的话，称斯大林决不是希特勒。我们真的能够将这两个人的罪行做比较吗？

尽管他坚持与世界领导人并肩作战，并坚持将自己刻画成一位现代化主义者，普京，和他的前辈们一样，是一个坚信只有独裁主义统治才能保护他的国家免受无政府主义和土崩瓦解威胁的统治者。但是，普京为了达到他的目标而采取模仿和使用象征性的符号——这些陈旧的观念再也无法对俄罗斯目前的能力现状作出反应。

先前，俄罗斯的西方使命就是纯粹的波特金村庄。现在俄罗斯属性本身看来缺乏一种安全的基础，因为它只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国家符号组成的空壳。正如一个技术蹩脚的司机一样，一个左右观望却永远不前进的国家定会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