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2,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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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报综合症

这个世界错综复杂。那么我们应当怎样去理解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比方说美国政府和它的经济政策?这是个大问题,因为从孩提时代起我们就被灌输相信的标准消息来源¾报纸和电视新闻¾正在慢慢地倒塌下去。

举例来讲,2004年2月初,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N·格里高利·曼昆(N. Gregory Mankiw),着实花了些时间向美国顶尖的政治新闻记者解释与“外包”有关的种种问题。曼昆对外包的标准描述跟我十分类似¾实际上,所有新古典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学家都有着类似的说法¾具体内容是这样的:

就像技术的任何变化都会增加商品和服务领域的国际贸易数量一样,对服务部门的工作实行外购也会产生赢家与输家¾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赢家的数量肯定更多,获利也肯定更大。最大的赢家是贫穷国家的工人,他们在向富裕国家出口服务的公司里得到了更好的工作机会。那些曾经拥有如今外包了的服务业工作的人则是最主要的输家,他们必须去寻找新的、不同的工作,而且几乎肯定会发现自己曾经拥有的技能变得一文不值。

但即便是在美国,输家的损失也无法与赢家的收益相提并论。随着外国人花掉他们增加以后的美元收入,从事特定行业的员工会发现对自己技能的需求日益增加。消费者享受到了更为低廉的物价,股东和经理们看到了公司盈利的提升。无论我们对外购对分配的影响有多少顾虑,我们永远也不应该忽视这样一点:那就是外购能够将经济蛋糕做得更大。

曼昆提出了这样的说法,但却没有人理解他。事实上,2004年的2月10日,曼昆一觉醒来时,等待他的却是《华盛顿邮报》上一篇令人生厌的报导:“布什总统的首席经济学家昨天声称对美国的服务性工作实行海外采购有利于美国经济的发展.... 曼昆恰恰选在总统正拼命在制造业发达的各州寻求支持的节骨眼上做这番评论,而这些州有成百上千万的工人因此失去了工作...曼昆的结论在这样一个选举年中显得极不协调....”

2月11日媒体又故伎重演:“民主党..昨天批评布什总统的首席经济学家对美国工作流往海外的赞美之辞...共和党人唐纳德·曼祖洛(R-I11)大声呼吁N·格里高利·曼昆辞职..”

当然,《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在某种程度上知道曼昆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他们并没有直接指责曼昆说得不对、或者指责曼昆鼠目寸光、漏洞百出。他们所用的形容词¾“不协调”、“令人尴尬”、“政治责任”¾表明他们知道曼昆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但是在他们的报导里有没有对外包进行标准经济分析的迹象?答案是一点也没有。

格里高利·曼昆以为这帮记者是来与他探讨目前的经济状况,探讨总统委员会的经济顾问在“2004年总统经济报告”中所做的分析。但实际上,记者们最不愿做的就是如实地在报纸上刊登曼昆针对外包所做的豆腐块大小的总结。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工作。

问题不在于《华盛顿邮报》和其他类似报纸雇佣的记者愚蠢或者懒惰。问题在于传达关于经济的准确信息是正常的新闻记者最不愿做的事情。真正有意义的是哗众取宠,随时追踪政界中的荣辱沉浮。重要的还有取悦那些编辑,这样你的文章就可以占据更好的位置。最后还不要忘记取悦信息渠道,这样他们就会不断地向你爆料。跟这些需要相比,告诉公众经济运行的真实情况和经济政策的两难选择几乎无利可图。

实际上,在为时髦一族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方面,经济的作用远比不上好莱坞。但是众多的经济报道使布拉德·皮特(Brad Pitt)和安吉莉娜·茱丽(Angelina Jolie)的孩子的出世俨然平添了几分严肃。同样道理,政府在体育领域受人关注的程度远不及世界杯,但很多政治报导却对哪位政治家步步高升、哪位政治家灰头土脸更加津津乐道。

我们该怎么做?答案再简单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需求,而不在于供给。归根结底,很少有人进入新闻界就是为了误导公众。如果我们要求媒体像报导世界杯那样高质量地报导政治和经济事件,那么我们一定能够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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