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3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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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母亲大变身

纽约——1992年总统选举中,乔治·H·W·布什在竞选活动中对电视剧墨菲·布朗的批判引发了一场政治轰动,这种借助虚拟人物在美国攫取政治积分的做法算得上是史无前例,但却绝对不是后无来者。该剧以同情的笔触描绘了一位单身母亲墨菲·布朗(由女演员坎迪丝·伯根扮演),诸如此类的角色算得上当时电视中的异类。布什也因此指责这部电视剧将单身母亲表现得司空见惯,而没有对这种现象加以指责。

在一阵手足无措后,单身母亲被当作美国核心价值观的末日先兆扔进了垃圾桶(当时的单身父亲却没有经历同样的厄运)。其中暗藏的潜台词是惟我独尊的自私的女权主义者(如果她们是富裕的白人女性)或无能的社会寄生虫(如果她们是低收入的有色族裔妇女)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孩子的利益之上。丹尼尔·帕特里克·莫尼汉的论文黑人家庭:国家行动案例被媒体疯狂转载,他在这篇文章中把单身母亲描绘成导致中心城区、特别是非洲裔美国人犯罪、目不识丁和吸毒的主要因素。

时代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正如单身母亲当时被无理申斥一样,今天她们又受到同样无理的追捧。(欧洲单身母亲的数量超过美国,但却不需要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在单身母亲的问题上进行说教。)而在美国的流行文化中,单身母亲已经从自私的雅皮士或沉迷于毒品的贱人逐渐演变为更加有趣、更富英雄色彩、而且肯定不像已婚女性那样不修边幅的女性形象。

事实上,单身母亲成就了新的母性理想——她们的母性冲动是如此无私和热烈,以至于她们能够在孤立的重压下独自承担起抚养子女的义务。

变化的始作俑者是《名利场》杂志刊登安吉丽娜·朱莉与她蹒跚学步儿子的合影,这个孩子是她从柬埔寨领养的:性感的年轻女人与她的儿子一起待在豪华的酒店卧室,这让单身母亲看上去既有趣又光彩夺目。

一时间单身的好莱坞明星和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女星身边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小孩:在电视上扮演最绝望的无子单身女性的卡莉斯塔·弗洛克哈特领养了一个儿子,而后发生的事情像童话故事一样,她邂逅哈里森·福特并与之结合。写实节目卡尔达石一家中的科特尼·卡尔达石是一位“未婚妈妈”,这是一个已经过时的污辱性字眼,节目中的她勇敢承担了别人犯下的错误,在孩子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外面花天酒地时整夜不睡给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

萨拉·佩林的女儿布里斯托尔的故事被当作令人敬佩的单身母亲和失败父亲的范例被人们广为传诵。他们分手时,故事中的年轻母亲与满身酒气的幼稚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就连因为不想要孩子而遭布拉德·皮特离弃的珍妮弗·安妮斯顿现在也在采访中连声叹息,42岁的她已经不再等待自己的梦中情人,她准备领养一个孩子,并独自承担起抚养的义务。

同样,过去只以完整核心家庭形象示人的方便食品和保险广告也开始改变,开始展现单身母亲慈爱地用汤匙舀起鲜美的肉丸,或者为保护子女而购买一份人寿保单的场景。

美化单身母亲的潮流反映出美国女性——特别是主流媒体决策层女性的一种集体愤怒。20世纪90年代出品了很多贬低女性的影片,片中的女性在“生物钟”的滴答声中绝望地等待,咒骂自己年轻时把事业放在第一位,而错过了找到合适伴侣结婚生子的机会。在男性羞于谈婚论嫁的后性革命时代,人们普遍认为女人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让她们的孩子能得到合法父亲的关爱。

媒体上永远充斥着唠叨和埋怨,比如著名的新闻周刊封面,竟然荒谬地声称单身老女人遇到恐怖袭击的概率大于找到丈夫的概率。按照作家苏珊·法吕迪德理解,整篇文章根本与婚姻无关,它所体现的是对女权主义的敌意和仇视。

有些时候,女人们会变得异常强悍,她们会集体拒绝这篇报导中所珍视的男性为女性奉上结婚戒指的传统价值观。女人们开始意识到她们可以工作家庭两不误——这甚至可以成为她们追求的理想状态。赞美单身母亲的生活并不现实,但它却使女性流行文化能够对所有逃避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不符合女性梦想的丈夫和父亲、只要性爱不要孩子和学费帐单的丈夫和父亲表达复仇的愿望。

福克斯新闻的比尔·奥雷利最近指责安妮斯顿拍摄的一部描绘单身母亲的影片——播种爱情——似乎在对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们说,‘你们不需要男人’时,他其实是对的。这样的形象的确能够吸引那些过度操劳、长时间等待有人求婚、急着想要孩子的恼怒女人,告诉她们实际上你们不需要男人。

这种潮流并非我们所熟知的文明的末日,在同等条件下,多数女人仍然愿意沉醉于分娩时身边有伴侣支持的简单梦想。但单身母亲的新形象的确显示,即使不是完全不可能,强迫女人背负红字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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