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声称要对去年10月达成一致的救助计划进行全民公投将对欧洲的治理产生深远影响。此举可能决定欧元的未来。

出于国内外的压力，帕潘德里欧被迫收回了成命，但不论希腊现任政府的命运如何，他所抛出的方案始终有实施的可能。只要希腊人民被迫要求接受一个又一个紧缩计划，他们就会考虑是不是应该对这个问题来个快刀斩乱麻。

在帕潘德里欧抛出这个重磅炸弹前不到一周，欧元区领导人明确地说：“引入‘欧洲学期’（European Semester）从根本上改变了在我们欧洲层面上进行财政和经济政策协调的办法，现在，欧盟层面的合作将先于国家层面的决策发生。”简言之，泛欧元区财政治理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从技术上说，帕潘德里欧的全民公投计划并非直接针对财政或经济政策，但这一决定会给欧元区带来巨大的经济分歧。尽管如此，希腊是在未与任何欧元区领导人协商的情况下做出这一决定的。此外，如果希腊选民否决了将施加在它们头上的方案，将对希腊与欧盟就债务问题的未来协商构成阻碍。希腊必须得自力更生寻找生机。

于是，欧元区各国首脑为他们在峰会上取得的成就沾沾自喜仅仅几天后，合作的概念就对最需要合作的国家失去了意义。帕潘德里欧的举动还暴露了以政治或财政联盟支持欧元的宏伟计划的致命弱点：“人民”，而不是政府，才是真正的主导者。政府可以签订条约，信誓旦旦地承诺牺牲本国财政政策配合欧元区整体利益（或者更准确地说，配合德国和欧洲央行的利益）；但最后人民可以拒绝执行“布鲁塞尔”（其实是柏林和法兰克福）所希望实施的调整计划。

欧盟仍然是主权国家的集合体，因此不能派遣军队或警察来强制执行公约或集中债务。任何国家都可以脱离欧盟——当然也包括欧元区——只要其身上的负担重到不可承受。到目前为止，人们一直认为，退出的成本太大，没有国家会考虑这一选择。但世道似乎已经起了变化——至少希腊人这么看。

这还表明，欧元债券永远成不了一些人眼中的解决欧元主权债务危机的良方。只要成员国仍拥有完全的主权，投资者就得不到保证。若欧元区分崩离析，一些国家将拒绝偿付——或拒绝替其他国家偿付。

由于德国和荷兰民众拒绝替不知节制的南欧国家偿还债务，两国政府可能不得不问问它们的人民，愿不愿意支付它们援助不愿或不能偿付的欧元区成员国的承诺所隐含的巨大成本。这就是为何欧元区救助计划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所发行的债券对德国国债存在高溢价的原因，也是为何EFSF首脑雷格林（Klaus Regling）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说服中国、日本和其他亚洲国家购买EFSF债券的原因。

希腊此举更深的潜台词是，如今，“合作”一词已经成了任债权人（有时也包括欧洲央行）宰割的潜台词。让仁慈的债权人来主宰命运遭到了债务人的强烈抵抗。金融市场反应强烈，因为投资者们已经看穿，“主权债务”无非是主权国家可以决定不偿还的债务。

欧元区成员国债券的持有者现在已经得到了告示——当世道变得艰难时，真正的主权者，即“我们人民”，可能会被问及是否真的愿意偿付。而答案很可能是大声说出的“不”字，希腊的态度调查以及冰岛的经验（其人民两次否决了冰岛政府所同意的决定）都是明证。

现在，没人知道葡萄牙和意大利是否会是下一个走上抵制之路的国家。不过，结果是可预测的：外围国家的风险溢价将出现飙升。

因此，帕潘德里欧的全民公投决定标志着欧元揭开了告别序幕。事到如今，要想挽救共同货币，唯一的办法是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国家，即意大利和西班牙，一致行动，表明它们与希腊绝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