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2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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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的复仇

巴黎——前几天,土耳其总理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向泛阿拉伯电视网半岛电视台透露他将再次像去年那样,动用军舰阻止以色列突击队员登船驶往加沙。在开罗的一次讲话中,他还扬言支持联合国承认巴勒斯坦国是一项“义不容辞”的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土耳其之夏”会不会是“阿拉伯之春”最早出现甚至是最重要的战略成果?新奥斯曼土耳其是否会作为地区大国在中东崛起?世界会不会亲眼目睹土耳其的东方化?

欧盟对土耳其成员国资格的“拒绝、同意、但是”言犹在耳,阿拉伯革命又再次增强了土耳其人心目中东方的吸引力,并释放了他们心中的民族主义和宗教冲动。实际上,埃尔多安目前在公开讲话中比以往更多的谈到上帝。

几年来,西方世界一直带着愧疚和焦虑反复自问,“究竟谁失去了土耳其”?但现在沉迷于经济外交成就,冒着失去自己危险的是否正是土耳其自己?

土耳其政府像地区政府和西方强国一样也没有预料到阿拉伯世界的这场变革。2010年年底,埃尔多安成为利比亚上校穆阿迈尔·卡扎菲颁发人权奖项的(最后)一位获奖者。尽管叙利亚政府作恶多端,土耳其有时仍竭力保持与巴沙尔·阿萨德政权的良好关系。

至少,土耳其的立场被“阿拉伯街”向坏的方面做了理解。人们怀疑土耳其对以色列的强硬立场是因为埃尔多安企图重新平衡该国的地区形象。

虽然难以把握阿拉伯革命进程的现实情况和深入程度,但土耳其在该地区发挥的作用仍然超过以往。它可能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榜样,但至少是整个中东地区信心的来源,即便它的多数记录无论从实质还是表象层面上都模棱两可。

欧洲的17和18世纪,奥斯曼帝国的“异国情调”被当作反映欧洲自身缺点和不安全感的一面镜子。法国人经常谈起“土耳其风潮”,比方说莫里哀的剧作“贵人迷”。

今天,阿拉伯世界对土耳其的态度类似过去的欧洲。不过这次是现代化、而不是异国情调对他们产生了诱惑力。但是由于土耳其的世俗传统(现在正面临现政府的挑战)、它的非阿拉伯特质、它对库尔德少数族裔的作为和对奥斯曼帝国遗产的矛盾心理,土耳其既是光辉榜样,也是反面典型。它是阿拉伯世界投射恐惧和希望的一面镜子。

战略层面,土耳其准确地意识到阿拉伯革命进程削弱了直接对手的势力。比方说伊朗正快要失去叙利亚这个忠实的小兄弟。但如果土耳其不得不紧挨着装备了核武器的伊朗又会怎样?是不是它也要掌握核武器?

同样,尽管埃及正在经历一场混乱的革命,必须重点关注内部变化,但它也想在巴勒斯坦民族运动和整个地区重新发挥有显著作用的影响力。中东的“中王国”将不再是沉睡的巨人。

当然,土耳其不像阿拉伯对手和伙伴那样受到革命进程的直接威胁。归根结底,土耳其已经是运行顺畅的民主政体。土耳其不像以色列那样对未来充满担忧。和犹太小国相比,土耳其人口增长、对与邻国的历史、宗教和文化共鸣有着深入的认识。这些重要的优势让土耳其成为地区内“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因此,今天威胁土耳其的正是土耳其自己。土耳其不仅在经济活力和快速增长等意义上越来越靠近“亚洲”,它的亚洲化还具有更多的政治意义,实行某种形式的“东方专制主义”越来越有诱惑力。实际上很多年来,埃尔多安政府的国内批评者一直在对政府所谓的“普京化”加以谴责。

世界影响力日趋扩大的并非欧盟,而是土耳其。但历史的进程可能突然改变。实际上,土耳其需要欧洲不亚于欧洲需要土耳其。欧洲是土耳其“自我约束的准绳”和坚持民主的吸引力。而土耳其则除了庞大的人口外,是欧洲的“能量源泉”和治疗悲观主义的良药——即使像埃尔多安所表现的那样,自信可以很轻易地转变为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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