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October 30,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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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的关键要地

发自新德里——在经历了数十年国际制裁下的孤立和贫困之后,缅甸近来摇身一变成为了希望明灯和亚洲的潜在新亮点。随着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昂山素季摆脱持续二十年的软禁并奋力投入即将在4月1日举行的国会特别选举,缅甸重返国际社会的承诺似乎是真心诚意的。但这一开放政策也引发了其他的后果,而其中最重要的则被设定在一个新“大国博弈”的战略竞争平台上。

毫无疑问,缅甸是大国利益的核心焦点。毕竟这是一个比法国幅员面积更大且人口数量相近的国家。在新书《季风》中,罗伯特·卡普兰(Robert Kaplan)提到中世纪时期的泰国(时称暹罗)和印度之间存在着三个王国,其中一个名为缅甸(Myanmar)——也就是“位于中间”之意。在几个世纪之后,这个换了一种叫法(Burma)的国家依然处于各方的中心,不仅事关亚洲的安全事务,还与该国巨大且尚未成分开发的自然资源有关。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缅甸的战略重要性取决于它位处印度、中国,泰国和东南亚四者交界的地理位置。北向喜马拉雅山南脉,东临茂密的柚木林,西南两侧则分别是孟加拉和印度洋,缅甸的历史和政治一直都被该国的地理位置所左右。

在1885年,在亚洲大国博弈刚刚揭幕之时,温斯顿·丘吉尔的父亲,兰道夫·丘吉尔爵士,在第三次英缅战争中断然将缅甸并入英国在印度的统治之下。对此第三任联合国秘书长,缅甸外交官吴丹(1961~1971年在任)之子,当代缅甸史研究的领军人物吴丹敏将丘吉尔的行为比作“将缅甸抛下悬崖”。

直到1937年,在英国总督的判令之下缅甸最终得以从英属印度中独立出来。但5年之后的日本入侵又把缅甸及其人民压制在殖民统治之下,而日军的扫荡也最终被遏制在当今印度曼尼普尔区首府英帕尔一线。

大英帝国统治在1947年最终走向终,但缅甸虽然获得了自由,却未能结束其痛苦。昂山素季的父亲,缅甸独立运动领导人昂山将军的遇刺令这个国家陷入动荡,也为军队的接管铺平了道路。但长期的军政府统治下,缅甸向世界关上了大门,使其问题内部化,并在亚洲其他地区蓬勃兴起之时陷入了停滞。而世界对此的回应则是将缅甸在经济和外交两方面都孤立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我十多年前到访的缅甸,而这也是自印度独立以来本国外交部长首次对这个邻国展开访问。印度的边境公路组织最近完成了连接两国的全天候公路,也是自二战以来两国首次实现了交通对接。在这条“通往传说中的曼德勒之路”上飞驰,我在日记上写道,“是我外长经历中最值得记念,最令人满意,也是最快乐的一次外交访问。”

而中国几个世纪以来也想方设法把缅甸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主要是为了寻找通往印度和印度洋的南部通道。在最近几十年中,中国利用国际社会对缅甸的孤立来为自己的战略利益服务,兴建了大量连接本国西部地区和印度洋的铁路,港口和输油管道。

但贸易可不是中国苦心经营缅甸的唯一动机,因为它同时也将缅甸视为维护自身国家安全以及国家势力扩张必不可少的一部份。

为了免遭中国的围困,印度这个民主国家在起初迟疑了一阵之后也开始把对缅甸军政权的顾虑放在了一边。印度与缅甸之间的文化、经济,社会以及有时在军事上——事实上,与整个区域——的联系都比中国更加久远。因此在实力政治(Realpolitik)的考虑下,印度在缅甸军政府统治的过去20年间扩大了其在缅活动以及投资。

有时与中国的竞争是面对面的。在缅甸沿海地区的Shwe天然气田——据估计是全球储量最大的天然气田——正在兴建两条管道:一条从附近皎漂(Kyauk Phru)港通往中国,另一条则从实兑(Sittwe)港通往印度。

而对于吴丹敏来说,这场战略竞争是令人忧虑的。他认为,“这些穿越缅甸的公路”不可能“意味着各国就此连通了起来”,因为“中国和印度两国与缅甸接壤的地区都属于这两个大国最为边远的地区,其语言文化都(与中央地区)差异极大……那些隔绝在崇山峻岭之间的社会群体至今都超脱于德里或者北京的掌控之外。

当中国在缅甸寻找战略纵深的同时,印度的利益如今则受到国际社会对缅甸——这个似乎渴望获得印度人所拥有的自由的国家——的开放所鼓舞。而由于昂山素季曾就读于新德里(正如其母,曾于1960年任缅甸驻印度和尼泊尔大使的朵钦季那样),缅甸也拥有了一个能像印度一样使自己的民众回忆起本国创立者的,富有道德魅力的领导人。

由此可见,发生缅甸的大国博弈斗争将不仅仅由实力政治和经济利益所塑造。人们的理想以及对自由的渴望也将扮演一个关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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