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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值的美元

坎布里奇——当欧元比美元汇率达到1.52的历史高点的时候,欧洲央行行长让-克洛德·特里谢告诉媒体他对欧元的快速升值势头感到忧虑,并希望“强调”美国财政部支持强势美元的官方政策。其他几位欧洲财政部长随后也发表了内容相似的讲话。

当然在事实上,美国并不存在专门的美元政策——除了让市场来决定美元的价格。美国政府不干预外汇市场来支持美元,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肯定也不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但美联储也没有特别要 降低 美元的汇率。尽管2007年夏天将联邦基金利率从5.25%降到3%造成了现在的美元贬值,但当时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刺激疲弱的经济。

尽管如此,至少从克林顿时期的财长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开始,历任美国财长每当被问及美元价值时,都无一例外地重复着一句老生常谈,那就是“强势美元对美国的发展有利”。而尽管这样的回答比“无可奉告”要显得积极,但却代表不了现在和未来美国政府实际实行的政策轨迹。

事实上,财政部现在唯一明确的货币政策目标是迫使中国提高人民币汇率,以此来降低美元全球贸易加权平均汇率。即便如此,对中国施压的决策完全符合美国鼓励所有国家让金融资本市场决定本国货币汇率的原则性政策。

当然,强势美元能够惠及美国公众的说法有合理的成分,因为强势美元能使美国公众在购买外国产品时付出的成本较低。然而,尽管美元贬值的确削弱了美国的购买力,但这种削弱的波及面并不太广,因为进口只占到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5%左右。照此计算,在美元贬值20%的情况下,美国公众的购买力的下降幅度只有3%。与此同时,贬值后的美元能够导致出口增加和进口下降,使得美国产品在全球市场更具竞争力。

过去两年之中美元汇率的降低不仅针对欧元而且针对日元和人民币等多数其他货币。在真正贸易加权的基础上,美元的汇率与2006年3月相比降低了约13%。

我们需要由此带来的美国商品和服务竞争力的提升来缩减美国巨额的贸易赤字。尽管过去两年来美元贬值导致美国出口上升了25%,但到2007年第4季度末美国年度贸易赤字仍然高达7000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因为美国的进口总额几乎相当于出口总额的两倍,因此出口需要增长20%才能抵消约10%的进口增长。这就意味着美元必须继续大幅贬值,才能将贸易赤字缩小到可以持续的范围之内。

世界各地的投资者主要出于三个原因想要减持美元资产。首先,欧元和英国债券的利率要高于类似的美国债券,导致投资上述货币获得的回报比投资美元更为优厚。

其次,因为美国拥有只能依靠汇率竞争力来矫正的巨额贸易赤字(而欧元区国家总的来讲是贸易顺差),投资者预期美元汇率会逐步走低。上述可以预料的美元贬值导致持有美元债券与只考虑利率差别的情况相比回报更低。

最后,投资者每年净增加价值约1万亿的美元债券头寸,这样就进一步增加了美元持续累积的风险。随着投资风险的增加和投资回报的降低,世界各地的投资者希望卖出美元并不令人感到诧异。

尽管国外个人投资者可以出售自己所持有的美元,但他们只能出售给其他的国外投资者。只要美国仍然存在经常帐户赤字,外资所拥有的美国经济权益存量就会持续增加。但当外国投资人不想继续持有美元债券的时候,他们的销售行为将拉低美元债券的价格,直到风险下降和害怕美元进一步贬值的恐惧下降结合在一起导致他们愿意持有剩余的美元债券。

欧洲政府不能只是希望美元跌势停止,而是应该采取措施刺激国内需求,来取代否则将与美元贬值相伴而来的销售和就业机会损失。这不是一项容易完成的任务,因为欧洲央行必须保持对通货膨胀的警惕,也因为许多欧盟国家仍然保留着巨额的财政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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