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

两年前，是政府挽救了金融市场。但是现在，相同的市场却扼住了政府的咽喉，至少是一部分政府。

在欧洲，希腊债务市场已经完全冻结，爱尔兰和德国欧元债券之间的利差也升高到令人警觉的程度。西班牙实施了政策大转弯之后才勉强将其与德国的利差缩小下来。葡萄牙宣布了大规模财政紧缩政策组合，意欲效仿西班牙。但是，就算不必担心被债券市场抛弃，许多政府现在正在眼巴巴地望着它们最近一再抨击的评级机构。

这种命运的转变令人震惊。对公众来说，金融市场人士依旧傲慢自大，一点都没有吸取金融危机的教训，危机前后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变得更烂了。各国政府气势汹汹的做出整顿金融市场的样子，到头来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监管者白白地浪费了改变全球金融市场规则的良机，现在，政府变得如此疲软，居然要依靠不久以前还需要仰其鼻息的那些人施舍了。

对政策的失望已使公众对市场和金融家出离愤怒了。金融改革已经收场了——尽管没有人正式宣布“任务完成”——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改成。

布鲁塞尔智库Bruegel的两位作者Stéphane Rottier和Nicolas Véron最近发布了一项研究，给过去两年来金融监管改革进程——始于2008年11月华盛顿G20会议共识——所取得的成就进行了详细打分。

两位作者发现政策的实施情况颇为零散。有的国家和IMF等强势国际组织签了协议，有的则仅仅呼吁各国监管当局要相互合作。不过，整体而言，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事实上，美国于7月通过了广泛的金融改革方案，欧洲距离完成立法程序也只有几步之遥，巴塞尔委员会也为大幅收紧信贷风险规则开了绿灯。

两位作者承认，这项研究的基准并非理想状况。G20华盛顿方案（由小布什签署）动作不大，也缺乏很好的组织。其目标并非整顿全球金融，其基础也不是对危机的分析。各国政府只是出于快速行动的紧迫感草草推出了这项方案，因此没能定义结构改革的关键点，只是罗列了一大批零零碎碎的待完成事项。

没有信号显示在这场争论中还能冒出什么更为彻底的方案来，比如所谓的沃克尔规则——将银行和对冲基金分离（在美国的立法中有所体现），或是危机解决机制——半自动地将银行债务转为股份（一些国家在做如是考虑）。也没有人提到银行的规模，提出如何杜绝太大而不能倒现象发生。

两年过去了，金融改革仍停滞不前，具体日程一直没有定论。这本无可厚非，因为新的、明确定义优先级的方案需要时间进行评估和讨论。值得担忧的是金融改革的势头正在消逝，特别是在G20层面。寻求全球解决方案的热情正在消退，而各国各自为政的趋势正在逐渐显现。

但最近也取得了一些正面发展，那就是建立了一些强大的公共机构。把监管宽松当优点吹嘘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美国和欧洲都在建立能够支持——以及实施——可持续改革的机构。

事实上，让我们停下来反思一下不难看出，政府并没有失去采取更加严厉的政策机会，而金融市场也没有在这场斗争中占据明显上风。诚然，权力的平衡已较两年前有了很大改变。被监管的对对象正在反戈一击，因为他们手里的筹码更重了。但政府的监管能力并非天然就得随着身份变成借款人而受到严重削弱。尽管希腊已经事实上无法从资本市场上获取资金，但德国的举债成本并未降低。

此外，如果各国政府对债券市场的依赖并没有减弱其对金融市场监管的改革能力，那么对欧盟和G20来说就更是如此。就像我们已经学会了区分作为股东的政府和作为监管者的政府——区分其中的差别必须极为小心，因为其中一种角色的利益可能与另一种冲突——现在，我们必须区分作为借款人的政府和作为金融监管者的政府。

如果政府在要求金融机构对风险多加防范的同时却又要求对自己的主权风险视而不见，那就相当不幸了。尽管起来很不公平，但寄希望于评级机构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评级机构向来对信贷风险的评估比较宽松，现在则在大举收紧所有风险——包括主权风险——的评估标准。

到目前为止，谁能最后获胜还不好说。金融改革仍有胎死腹中的可能。但现在就说它已经玩完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