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自古巴关塔那摩湾——美国参议院近日举行了一系列听证会，用以评估如何处理仍被关押在关塔那摩监狱的240名囚犯，而小布什政府及其控制的国会所设立的军事法庭和关押制度将何去何从，亦在讨论的范围。同时国会针对这所监狱自身的去向也进行了辩论。因为事实上，这所监狱就是小布什政府的法律顾问为了关押那些所谓“最穷凶极恶”的囚犯而故意设立的“法外之地”。

但这些参议院听证会是否只是在为监狱里发生的新情况文过饰非，而这些新状况跟原来的情况一样遭——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加恶劣？缺乏合法程序批准的军事法庭正如雨后的蘑菇般再次出现并投入运转。虽然奥巴马释放了一些囚犯，特别是那些维吾尔族人，而将另一些囚犯押往纽约接受真正的法律审判，但如今他的行为却似乎发生了180度转向，他似乎有意采用一项“防范性拘留”政策，这政策将赋予他在不起诉和审讯的情况下永远拘留不定数量囚犯的权力。

在一次对关塔那摩监狱的访问中，美国国防部发言人乔·德拉卫多瓦告诉我，已经有多个专责小组正重新审阅在押人员的档案，而整个过程将一直持续到今年年末。这个程序会把囚犯分成三类：第一类将在美国国内的刑事法庭接受审判；第二类将被释放并遣送到其他国家；剩下的一部分将是那些“既不能被释放也无法接受审判，因此将被无限期关押的……即所谓的‘防范性拘留’人员。”

我非常震惊。德拉卫多瓦的话暗示着这样的重新审阅只不过是一场政治做秀。如果政府是真心想要重新检讨这些囚犯的起诉档案的话，他们又怎么会提前知道需要设立第三项？众所周知，无定义罪名的防范性拘留就是一个警察国家赖以生存的基础。

人权组织已然知晓奥巴马会用一套华丽的公关说辞为某些刑事审判铺路——首先大肆赞扬美国一些监狱的“超高级”安全规格，然后指出其他恐怖分子已经成功接受了美国司法体系的审讯。（而其他民主国家，比如英国和西班牙，通常的做法就是在普通刑事法庭审讯恐怖嫌疑犯，甚至包括某些基地组织嫌疑人。）

但讽刺的是，在他下令停止虐囚、关闭中央情报局的“黑据点”，并保证一年内关闭关塔那摩监狱的言论刚刚发出才半年，奥巴马就似乎准备重新延续小布什的最严重过失。他带领成队的记者到关塔那摩湾，向他们展示“安全、透明、人性化 ”的监狱设施，监狱现在向囚犯们提供新鲜土耳其甜点，还允许他们坐在有镣铐的沙发上看录像。但仍有大约240名囚犯在没有受到任何指控的情况下依然遭到拘禁，并将依然得不到公平的审讯，连奥巴马提议的军事委员会也不会搭理他们。一句话，所有参与审判的不论公诉人，法官和“特别小组”，背后的老板都是美国政府。

而奥巴马政府的司法部门还援引布什的说辞，称《国家机密法案》禁止公开有关虐俘的证据。这就意味着被虐待的战俘永远无法出庭受审。此外，奥巴马政府还掩盖了数百张记录美国管理的监狱内囚犯遭到性侵犯的照片，并对《爱国者法案》纵容执法部门侵犯公民私隐的行为无动于衷。

那么为什么连奥巴马这么一个宪法学者都会重蹈覆辙呢？

首先，他不敢让自己在反恐问题上显得软弱。其次，也许他需要通过不正当手段来审讯那些关塔那摩囚犯，甚至永远不审讯他们：律师们声称，包括性虐待在内的虐待行为在中央情报局和美军治下是如此常见，以致奥巴手里就掌握着几十名甚至几百名囚犯，而他们的身体就是犯罪的现场证据。

根据来自宪法权力中心、代表某些囚犯权益的律师威尔斯·迪克松所言，奥巴马政府不敢冒险将虐俘行为定为罪名，而将其称作不能提交给法庭的“机密情报来源及手段”。“我甚至不能告诉你我的委托人被虐待的方式，不然我会被起诉。”这位律师说。而事实上，连这些材料因何被定义为机密都无法被解释，因为它们享有特权，不受法律制约。

同时在奥巴马治下，律师们接触他们那些关塔那摩委托人的途径也没有得到任何改善。“我们办理的所有在押人员案件都必须服从于一个保护令，”迪克松说，“在这个保护令之下，囚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机密”，除非国防部“特权小组”另有决定。

之后迪克松给我讲述了一个和他的委托人有关的典型事例，其中的主人公玛吉德·汗是一名所谓“高价值的在押犯”，他在中央情报局的“黑据点”已被关押三年之久。迪克松说，尽管玛吉德受到虐待，政府也只会宣称他的遭遇是一种“情报来源或获取方式。

因为迪克松已经宣誓保密并通过了忠贞调查，因此不得同他人讨论那些机密的“来源和途径”。但另一方面，迪克松接着说，“当政府对玛吉德做了一些‘机密’行为之时，那就意味着政府对玛吉德泄露了机密。但玛吉德并没有像我这样宣誓保密，因此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对外界诉说他的遭遇，除非把他这本人监禁住。

因此“逻辑上的结论“就是，迪克松总结道，“不论是否被指控，玛吉德的余生都将在关押中度过。因为假如他被释放，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泄露那些机密。”

玛吉德·汗——连同众多与他类似的人一道——都是布什政府漠视法治基本原则的产物。但不幸的是，奥巴马政府的人，在他们那一套故作高尚的花言巧语之下，似乎非常乐意将这个恶行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