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
9月12日,土耳其人将对一系列宪法修正案进行投票,这些宪法修正案是执政八年的正义与发展党(AKP,以下简称正发党)提出的。投票日恰逢1980年军事政变的30周年纪念日,因此总理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将此次全民公决渲染成一次推翻军事政权传统的良机。
政变以来,土耳其宪法频繁修正。但其中的反民主根基并未动摇——不幸的是,如今的提案对此也无能为力。
之前的多数修正案都是基于执政党和反对党的共识,并未进行民众投票。这次,正发党独自行动,依靠党内支持勉强获得了进行全民公决所需的多数票。这次全民公决并不能在政变纪念日获取公众舆论对政变的谴责,反而彰显了正发党难以为其计划赢得广泛支持的无能。
由于明年大选在即,民间社团希望当局将重心放在降低进入议会10%的选举门槛上,以便民众广泛参政。选出新议会后,再对宪法进行改革。
但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正发党在2002年和2007年两次利用现有规则赢得了大选,两次都是将民众的多数票转化为议会的多数支持。
2007年,在平息了大选前一次军事政变的威胁后,正发党似乎对修订新宪法产生了短暂的兴趣。它委任一家著名学术机构做出计划草案。但是,甚至连民众辩论都没有出现,正发党就决定仅仅修改宪法中的两个条款,以允许大学女生在校园里戴头巾。
该修正案通过了议会,继而却在宪法法院受阻。此外,宪法法院受理的另一案中,正发党对该修正案的支持也被用作证据,证明正发党违反了土耳其的世俗宪法。最后,正发党被判有罪,并受到罚款处罚。正发党认为,宪法法院——以及整个司法界——把军队作为维护土耳其世俗主义建设的最后一道防线。
继而,正发党起草了一系列宪法修正案,改组宪法法庭以及法官和检察官最高委员会,该委员会负责法官和检察官的提拔和任命。加上其他的提案不过是做做民主的样子。确实,正发党坚持将所有修正案打包进行一次是或否的投票,尽管民间社团和反对党高声疾呼,要求对每项修正案分别投票。
其中一个“民主”修正案提出设立一个监察官员舞弊的机构——这也是欧盟长期以来要求的——但不保证其执法独立。类似地,妇女平权行动条款与现行宪法中的条文大同小异。允许国家工作人员进行集体谈判,但禁止其罢工。军事法庭的权利某种程度上被削减。
此类修正案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废除宪法临时条款第15条,即1980年政变建立军事政权的参与者免受起诉。由于诉讼时效已过,在此问题上无法采取任何法律行为,因此这条修正案的象征意义并不那么重要。淡化这一条款的提议被正发党领导回绝。
“民主”的遮羞布就说到这里。正发党提出修正案的核心是增加宪法法庭和最高委员会的席位,但同时不显著改变其任命方式。总统——自2007年正发党发起另一修正案全民公决并获通过后,便直接由选举产生——因此仍占有主导地位,这也体现了正发党对于未来几年连任总统的自信。
但土耳其选民并不在意这些修正案,他们在意的是工作,社会保障,以及在与库尔德工人党(PKK)反抗军的战争中不断增加的损失。正发党肆意挥霍曾经助其上位的选民的善意,如今选民对这些老牌政治精英的猖獗腐败十分反感。现在选民中已经涌现出新的政治精英,拥有同样的政治文化。人们会根据他们对正发党执政八年的印象,而非修正案的内容来决定全民公决的投票。
右翼民族主义组织和左倾中央集权主义组织对修正案发起抗议运动,伊斯兰化倾向组织支持抗议,而库尔德组织提倡抵制全民公决,希望既不支持世俗主义建设也不支持现任政府。社会主义者和左派自由主义者分化成两派,一方认为改革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另一方驳斥说对宪法不负责任的修改最终会导致真正的改革无法进行。
运动已持续数月,这次全民公决彻底分化了土耳其政治。或赢或输,分化的政坛不可能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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