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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十九和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改革围绕着集中政府对资本的所有权。于是,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几十年中,目的截然相反的反改革浪潮席卷全球,推崇将资本尽可能地分散以使每个人都能成为所有者。
当前的反改革正被带入一个逻辑极端:若每人都能成为所有者,那么每人都能成为资本家,下至理发师、侍应者甚至拾荒者。
但是,就如共产主义梦想将每个人都变成充满勇气的社会主义工人一样,将每个人都变成资本家同样也是不可能的。人们对神秘的金融原理的兴趣一直在减少,尤其是那些喜欢凝神看数表、研究数学公式的人。这些人有时候使他们自己变得富有,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这样,那看起来还真不错。但是性别不同、天赋、缺点以及心理偏爱的差异,使之成为不可能。
民主制资本主义的新精神曾被冠以不同名字,并集合了多种象征符号。但是,无论我们怎么描绘它,大众成为主人的想法正在各地崛起。
例如在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清晰地描绘了 “一个储蓄者与资产拥有者的国家”的前景。他的计划被称为“资产政策”,一个自1991年麦克·史乐山(Michael Sherraden)的《资产和贫穷:一个美国新福利政策》出版后就逐渐风行的术语。在美国,乔治·W·布什把他的梦想称为“产权社会”。中国2004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将个体户、私营企业主重新定义为“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并把他们包括进爱国统一战线。
全世界各国政府正在花钱控制并监视他们的股票市场,以使它们对个人投资者更为安全,并保证投资者在这些市场中的利益增长。他们也尝试努力发展他们的住房集资以扩大房屋所有权。有些人在谈论让人们以个人退休金、健康储蓄帐户中的健康医疗费以及教育储蓄账户和教育券的形式拥有他们自己的社会保障缴款
这是一个真正的改革尝试,一个前所未有的创意新经济制度的试验,并非重回往昔的资本主义。普通概念中的“所有权”本身并非通往成功新经济的路线图,而对如何实现改革的说法数不胜数。改革一直都是试验性的,一直是种冒险。
有一些新政策看来颇具代表性。托尼·布莱尔的工党政府将在四月开始实行一个计划,为每个新生儿童建立一个250至500英镑的私人“儿童信托基金”。父母到时可以向该免税增长的基金缴款,还可以选择如何分配这笔资金来进行投资。这件礼物的目的是“鼓励父母和孩子培养储蓄习惯,并与金融机构打交道”。
这是一个规划良好的小型计划,也花不了政府多少钱:即使每年500英镑地投资二十年,也不足以使人脱贫。该基金的主要目的是培养公民的投资意识。那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尤其是如果其他地方也效仿布莱尔的政策。
但是其他的提议承担了更大的风险,特别是许多国家正在讨论、并包括英国、智利、瑞典和墨西哥等一些国家已经或者至少部分实施的退休养老金的私有化。
布什的美国社会保障改革计划——至少据目前所知——代表了所有权改革的先锋派。选择该计划的美国年轻人将看到,几十年后当他们退休时,传统的养老金福利将被来源于私人账户的收入所取代,他们能自由将其用于各种投资,包括股票。无论传统福利还留下些什么,都难以使他们维持生计;退休人员只能为了他们的大部分收入而任由市场摆布。
任何这样的试验结果都无从预测,因为其他国家的经验从来都不可能是另一个新体系的完美向导——不同环境其形势也决不会相同。假如人们保持理性行为,并且/或者股票市场持续牛市,那么像布什提出的这样一个私有化的社会保障体系也许会很成功。
但是,鉴于人类天性似乎总喜欢推算过去的报酬,还是存在着很大的灾难风险。投资者可能会制造一个股票市场泡沫,鼓励更为无知的投资者们将他们的个人退休账户集中投于股票市场——一旦泡沫破裂就把危险留给他们。
还有另外一个风险,即私人账户将导致私人储蓄利率的进一步下跌。储蓄利率是任何经济体系的生命线,因为不可能指望外国人永远对资本投资投钱。但是所有关于惊人报酬的讨论将会刺激心理学家所说的“愿望思维偏向”,引导人们相信他们的私人账户会在将来变得如此值钱以至于他们不需要任何除此之外的储蓄。
鼓励大范围的资本所有权将有可能带来优惠政策。但是,我们真的需要将这些政策扩展到诸如养老金、健康医疗和教育领域吗?毕竟,拥有资本——无论股票还是房产——都有虽然激动人心,但是我们必须保证,当封锁来临、尘埃落定时,我们还有一个家可以回。
罗伯特J·席勒是耶鲁大学经济系教授,著有《非理性繁荣》和《新金融秩序:21世纪的风险》。
版权所有: Project Syndicate,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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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张菁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