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29,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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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阿拉伯政权日薄西山

伦敦——在两天的时间里,卡扎菲和哈特皇储阿齐兹相继去世,他们的死法大相径庭,可谓对式微的老人政治的绝大讽刺。两人身故可能会导致大不相同的结果:利比亚人民获得了解放,而沙特人民将继续生活在专制之下。

但阿齐兹以86岁之龄谢世标志着沙特迎来国内外不确定性的关键时期。阿齐兹的同父异母兄阿卜杜拉国王仍然身处利雅得医院,上个月刚刚接手了一次大手术。沙特政权正在衰老和衰竭,沙特人民相信,阿卜杜拉如今是靠生命支持手段才得以不死的。

与此同时,接班人之争远未尘埃落定。阿齐兹的葬礼因为统治家族需要时间来确定接班人而被推迟,这是破天荒第一回,表明统治家族存在内部分歧(但在延续王朝统治这一问题上是一致的)。

沙特政权的稳定性现在取决于其维持团结并增加体制传承透明度的能力。随着王储的逝世,分与合严重威胁着沙特王国(以及石油出口)的稳定性,因为掌权的沙特(Al Saud)家族已有22 000名成员,提出继承权力要求者层出不穷,因而派系横生。

从政治意义上说,阿齐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事实上,从2011年6月他前往纽约接受治疗以来,沙特年轻人就在网络上流传各种阿齐兹身故的传言。

这位耄耋之年的阿卜杜拉继承人让人想起了苏联的最后岁月,领导人一代不如一代,体制不断僵化。许多沙特人感受到了同样的持续的不稳定和僵化模式。

雪上加霜的是,权力继承规则模糊不清。阿卜杜拉继承其父法赫德(执政23年,2005年去世)后,建立了一个效忠委员会(Allegiance Council),这是一个外人莫名其妙的神秘家族机构,类似于梵蒂冈枢机主教团。但在阿卜杜拉的效忠委员会中,入选资格并不纯以年龄为界,而是根据家族血统挑选。该委员会包括了沙特王国建立者伊本·沙特(Ibn Saud)仍健在的43位皇子以及他们已故兄弟的儿子,比如前国王费沙尔(Faisal)的子嗣。

但是,随着阿齐兹健康状况的恶化,阿卜杜拉绕过自己建立的效忠委员会,任命内政部长奈伊夫(Naif)王子为第二王储。换句话说,奈伊夫将是阿齐兹的王储。但是,奈伊夫虽然适合作为日渐贫血的沙特帝制大统继承者,但他也已经82岁了,而且人人都知道他患上了白血病。

阿齐兹的财富大概有2700亿美元,死前就分配给了各位儿子,以便巩固他们在激烈的王子竞争中的政治地位。目前,所有年长王子都安插器重的儿子到沙特王国的重要位子上。阿齐兹确保了赫勒德(Khaled)身居国防部长之位,还将赫勒德声名狼藉的弟弟班达尔(Bandar)召回担任沙特情报安全委员会(Intelligence Security Council)主管。阿卜杜拉则保证其子米塔伊布(Mitaeb)国民预备役司令的地位。即将成为王储的奈伊夫则让儿子穆罕默德(Mohammed)担任下一任内政部长。

简言之,尽管阿卜杜拉在接班程序上有所创新,但权力大棒不可能交给下一代领导人——也不可能会有高效统治者出现——仍然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沙特家族的接班之争已经从幕后走向了台前。互联网打开了一扇窗,让人们得以一窥皇室的阴谋、野心和口是心非。

沙特类似于一个家族产业。1932年,伊本·沙特设法征服并统一了阿拉伯半岛的广袤领土,为家族设立了名号,对兄弟和从兄弟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以期建立一套明晰的、毫无争议的、由其子孙接班的权力大统。伊本·沙特死后,他的儿子虽然从来不曾真心团结过,但仍足以凝聚在一起守住伊本的祖业。但对于他们的数以千计的王子来说,情况已有所不同。随着老一代相继去世,新一代已经陷入了内斗的局面。

事实上,如今沙特贵族-平民比例大约为1:1000(而英国的比例为1:500万),如何治理王子特权和收入已经成为一项挑战,而王子们对职位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王室特权包括终身政府闲职以及政府部门各个要职,以便王子们在薪水之外大肆招揽合同、收取佣金。

沙特政权已经分裂了,因此其正统性也受到了质疑,宗派之争正在抬头。此外,虽然石油出口收入在大涨,但周边国家已被革命之火所席卷了。

从短期看,铁腕人物奈伊夫成为王储将进一步增加沙特王国的高压,比如巩固强硬的瓦哈比派牧师在沙特权力网中的地位。银弹加上瓦哈比派教义将确保民众顺服和安静。阿卜杜拉至少对改革有所谈及(虽然只是光说不练),奈伊夫则连说都懒得说。

封闭仍是沙特统治者的主导思想。王室相信,伊斯兰教圣地守护者的地位将让他们在阿拉伯世界中占据独一无二的地位,没有哪个革命能动摇他们。胆敢以身试法者,先想想奈伊夫的忠告:“我们马上得天下,亦以马上治天下。”

放眼阿拉伯地区,新动员起来(因此获得权力)的年轻一代阿拉伯人正在试图引导祖国走向改革和自由化。不幸的是,沙特阿拉伯正在逆这股潮流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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