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普京的成功也可能导致他下台。他在第一届任期内还算幸运是因为他认识到了自身权力的局限性。对民意测验的高度重视使他努力满足所有选民的期望。而今,在取得了一连串的政治胜利之后头脑发热的他似乎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但没有哪一个政治家会如此幸运。普京正违反着太多的政治规则,而这种情况不可能长久地持续下去。
例如,普京由于过分在意权力而不肯分权,他想独自进行所有的决策。他用两个平庸之辈取代了强势的总理和总参谋长。因此,他非但没有创造一个强有力的自上而下的统率体系,反倒使政府陷于瘫痪。
这种极度专权的原因之一是普京不信任任何人。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对秘密状态的着迷。作为一个真正的秘密警察,他依靠着来自圣彼得堡的克格勃圈子。他的权力基础日益萎缩,而他对独立传媒的压制更使自己备受蒙蔽。
这些后果明显地从北奥赛梯别斯兰的学校人质事件中反映出来。相关的执法行为令民众失望。执法过程中没有相关的情报作依据。警察接受了贿赂而让恐怖分子长驱直入。俄罗斯最好的特种部队被派到别斯兰,但他们没有配备武器弹药、防弹设备,也没有作战计划或行动指令。该学校从未被用警戒线封锁起来。最终,奥赛梯的当地人自持武器冲进学校并蔑视般地误杀了几个特种兵。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联邦安全局(FSB)主席和内务部长在围困开始后不久就抵达别斯兰但却无所作为。相关的地方长官甚至拒绝前往别斯兰。
事实上,政府方面没有任何人有所作为。普京和他的政府完全忽略了别斯兰危机,将相关的新闻报道幅度降至最低。官方的声明来自于一位低级别的地方官员。声明中的怪诞谎言使他自取其辱。
很难想象政府的表现会比这更糟糕。在勃列日涅夫执掌苏联的时期,他曾因只顾封锁坏消息而不愿解决问题而被人耻笑。普京现在正重蹈覆辙。这种秘密状态明显地有损于俄罗斯。
从别斯兰事件中所能得出的结论是显而易见的。对车臣的政策必须重新考量。安全部队必须进行清理并严明纪律。不称职的部长和地方长官应该被罢免,而同时这些职位应该被赋予更多的权力。信息的流动应该更为公开而来自于克格勃的钦定人选应该更少。
然而普京对此却毫不在意。他连一条基本的原则也不遵守-即当你身在洞中时,应该停止挖掘。没有官员被罢免,反而是 Izvestiya 的编辑由于准确报道事实真相而遭解雇。
同样,对于FSB的腐败猖獗普京也是听之任之。他非但没有给予地方长官更多权力,反而要求拥有对他们的任命权。他不仅没有强化政府的职能,反而将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迪米特里•可萨克逐出政府,并指派一个来自圣彼得堡的不知名的克格勃人员取而代之。
普京的统治不仅是独裁式的,也是功能失常的。它过于刚性和集全以至于不能很好的处理危机。然而普京并没有致力于解决实际的问题,反而追求着他个人独裁的议程。这个中央集权的警察国家对除了经济和政治权力以外的东西似乎都不感兴趣。这让人很难摆脱普京更愿意花心思纵容他的克格勃特工而不是反恐怖的印象。
普通的俄罗斯民众并非熟视无睹。他们质疑说:"对地区长官的任命怎么能成为一种反恐怖的手段呢?"普京正快速地侵蚀着自己在第一届任期里所建立起来的权威。这一过程使俄罗斯陷入不稳定的速度可能比任何人现在能预想的都要快。
现在的问题不再是普京是否会在2008年任期结束后真正地交出权力,而是他是否还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他或许能够做到,但前提是他必须进行180度的转变,将俄罗斯重新放回到民主、区域自治和言论自由的轨道上来。至少普京必须罢免他那些身居高位的克格勃朋友和他那运气不佳的总理米哈伊尔·弗拉德科夫。他还必须解决尤科斯(Yukos)事件并改变他的车臣政策。普京有能力这样做,但却几乎不具备这样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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