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关于民主党在11月选举中掌控美国议会的头条新闻中，一个重要的选举结果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尽管这个结果凸显出美国政治制度的缺陷，但也恢复了我对美国民众同情心的信心。

在亚利桑那，居民们可以通过搜集足够数量的签名，将拟议中的法律直接付诸表决。今年，表决的问题之一是一项禁止圈养或禁锢怀孕母猪或肉用小牛的法案，这样的圈养方式造成动物无法自由转身、躺卧和充分伸展四肢。

那些不太了解现代化工厂养殖的人可能会疑惑有什么必要制定这样的法律。按照50年非常流行、今天在某些乡村地区也仍在沿用的养殖方式，所有动物都不缺少转身和伸展肢体的空间。

但今天，约90%的美国育种母猪¾也就是人类饲养和宰杀后制成鲜肉、咸肉和火腿的肉用猪的母亲¾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只有2英尺乘7英尺（0.6米乘2.2米）的铁笼中渡过的。它们不能转身、伸开四肢躺卧、也无法前进或后退哪怕一步的距离。另外10%的母猪的饲养空间也非常狭小，同样无法自由移动。

肉牛的一生同样在独立的畜栏中渡过，根本无法转身、躺卧或者伸展肢体。这样的饲养方法在本质上是要节约人工，从而降低牲畜管理的难度，使饲养着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牲畜的养殖场能够减少雇工人数，降低对所雇人员的技能要求。这种饲养方法也防止了牲畜因来回走动或相互争斗而浪费能量。

几年前，由于动物福利组织的抗议，欧盟委托兽医科学委员会对上述饲养方法进行了调查。委员会的结论是，动物因无法自由走动和整天无所事事而深受痛苦。勿庸置疑，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接到这份报告后，欧盟确定了禁锢动物禁令的生效日期。禁锢肉牛的禁令定于2007年1月1日生效，而这一日期已经近在眼前。英国和瑞典已经禁止用独立畜栏饲养育种母猪，并且从2013年开始，欧盟所有国家都将禁止采用这样的饲养方式。改善蛋鸡福利的举措也正在实行，在此之前，多数蛋鸡被硬塞进小的可怜的铁丝鸡笼，甚至没有空间伸展自己的翅膀。

而在美国，这样的全国性举措迄今仍遥不可及。过去，每当欧洲的朋友问及为什么在涉及动物福利的问题上美国与欧洲相去甚远，我都无话可说。如果他们进一步逼问，我就不得不承认可能是美国人不像欧洲人那样关心动物。

接着在2002年，动物保护主义者在佛罗里达州表决了禁用独立畜栏饲养育种母猪的提案。出人意料的是，55%的投票者批准了这项提案。上个月在亚利桑那州，尽管当地农场主花重金游说表示反对，禁止用小笼饲喂母猪和肉牛的法案仍然以62%的得票获得了通过。

佛罗里达和亚利桑那两个州都并非特别主张进步—2004年的总统选举中，这两个州都投票选择了乔治·W·布什，而不是约翰·凯利。因此这一结果强烈表明：如果所有美国人都有机会对禁锢怀孕母猪和肉牛的问题投票表决，绝大多数人会选择说不。美国人似乎与欧洲人同样关注动物福利。

因此，要解释欧洲和美国在农场动物福利方面的差距，我们要从政治制度上寻找根源。在欧洲，选民有关动物福利的忧虑有效地影响了国家议会和欧洲议会的议员，导致国家和欧盟制定法律对此做出回应。

而恰恰相反，在美国，类似的忧虑并未对议会议员产生可以觉察的影响。根本就不存在规范农场动物福利的联邦法律，就连这方面的州法律都寥寥无几。我认为，个中原因是农场主能够向寻求连任的议会代表口袋里塞进成百上千万的美钞。而动物福利运动，尽管公众支持非常广泛，却无法在政治游说和竞选献金等领域与农业势力相抗衡。

在美国的选举政治中，金钱比选民的意愿更加至高无上。党派纪律虚弱，议员们必须自筹谋求连任所需的绝大部分资金—而众议院的议员每两年就要竞选一次。而在欧洲，党派纪律非常强大，并且由党派、而不是候选者个人，负责为竞选活动提供资金，因此金钱所起的作用相对就没有那么重要。在民主传统被所有民众引以为豪的美国，猪和牛恐怕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