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在朝鲜领导人金正日逝世于国内一列火车上之后两天，韩国当局还对此一无所知。与此同时，美国官员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国务院一开始仅仅承认是媒体首先报道了他的死讯。

韩国和美国情报机构没能获得任何消息固然体现了朝鲜体制的不透明，但同时也表明它们自身的无能。美国飞机和卫星日夜监视着朝鲜，朝韩边界则属于最先进的情报收集设备的覆盖范围。尽管如此，我们依然对朝鲜所知甚少，因为所有重要信息都掌握在有着保密癖的一小撮领导人手里。

朝鲜领导权的更迭发生在最不应该发生的时刻。众所周知，中国领导人希望金正日活得更长一些，以便理顺国内派系，为其子金正恩的接班赢得足够支持。

所有权力标志都快速地传给了金正恩——这体现在金正恩在葬礼仪式上出现的正式位置、他的出任军事委员会主席一职，以及他的即将出任执政党最高领导人一职。但是，在朝鲜，老资格军方将领手中握有无上权力，因此仪式的冠冕堂皇并表明不到30岁的金正恩可以顺利地接班。

朝鲜的经济状况仍然危险，大量人口濒临饿死，这是另一大主要挑战。两个例子可以充分说明其影响：20年来，大米价格涨了3倍，电力消费下降了三分之二。

我个人的朝鲜记忆已经是10年前的往事了，我记得这是个贫穷而压抑的国家。首都平壤黑暗而荒芜，仪仗队把我们从官方下榻地点接往剧院，我们途径的地方有灯光照明，而我们的背后则是一片漆黑。金正日走进剧院时掌声雷动，正如今日朝鲜万人空巷悼念他的逝世。

我是2002年4月去的朝鲜，当时，朝鲜的情况还相对比较乐观。欧盟参与了由朝韩双方和美国发起的朝鲜能源发展组织（Korean Energy Development Organization）计划，该计划的目标是说服朝鲜冻结其核计划并在日后拆除核弹。作为交换，朝鲜将获得两座用于发电的轻水核反应堆，外加每年50万吨原油供应，直到第一座反应堆开始运转发电为止。欧盟还发起了扩大的人道主义援助计划。与金正日集团的谈判似乎颇为鼓舞人心。

不幸的是，协定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2003年，朝鲜废除了核不扩散条约。从此，所有的乐观都随之烟消云散，直到后来错综复杂的六方会谈（中国、俄罗斯、美国、日本、朝鲜、韩国）开始才有所改变。六方会谈几经起伏，于2007年结束。自2009年和2010年的海上事故（朝鲜军队袭击韩国设施），朝韩双方便再未有过任何联系。

从朝鲜在过去10年的表现看，领导层的猛然更迭将增加意外事件的威胁。为了限制这一风险，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地与中国保持透明关系。中国与朝鲜的直接联系最为密切，而这可以成为重启六方会谈的最佳催化剂。

中国认为，朝鲜的现状是无法维持的，其领导层可能在没有重大政治变化的情况下开始经济转型。这可能发生吗？转型的节奏是否可以足够快到让该地区的其他国家有信心朝鲜的革命将是可预测的？

中国对朝鲜问题的判断取决于其自身的历史和国内政策立场——问题越接近于其自身边界越是如此。至于西方（特别是美国），所有问题都应该有一个存在明确时间限制的解决方案。美国喜欢将问题分解，为各个部分逐一找出解法，而中国喜欢慢条斯理地解决政治问题，把过程拉长，最后可能不了了之。

除了六方会谈之外，应该建立一个有助于中美展开合作对话的框架。就朝鲜问题而言，美国在这方面最精干的谈判者克里斯托弗·希尔（Christopher Hill）指出，美国应该澄清一点：解决朝鲜半岛分裂状态的任何方案都不会给中国造成战略损失。自1953年朝鲜战争休战协定签署以来，三八线便一直是美军行动的界线；朝鲜战争对中国的重要性决不能忘记。

这一办法将是在当前充满不确定性的阶段维护地区稳定的办法。也许还有别的办法。缅甸的逐渐开放表明，重大政治变革并不一定伴随着地区不稳定。但对于拥有核武器的朝鲜，我们玩不起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