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一个星期都会发生巴勒斯坦退步事件。因为哈马斯抵制,阿巴斯主席未能召集巴勒斯坦立法会开会,这也许会不可避免地导致根据奥斯陆协议建立的政治结构的最终失败。可悲的是,这只不过是巴勒斯坦为建立一个民族国家所做的种种失败努力的悲剧历史的最新一章而已。
巴勒斯坦人把他们的历史看作是一部与犹太复国主义和以色的斗争史。但是其真实情况却要复杂得多,即使历史性机遇招手之际,依旧是为建立一个具有凝聚力的国家所做的努力的一再失败。
第一次的失败也许发生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当时在巴勒斯坦的英国托管政府鼓励两个民族共同体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建立共同的自治政府机构来处理教育、福利、住房和地方管理事务。
犹太人当时其人口不到英属巴勒斯坦总人口的20%,成立了民族委员会(Va’ad Leumi),并且选举产生了一个机构巴勒斯坦犹太人代表大会。该代表大会定期进行选举,有时有十几个政党参加竞选。
这个自治机构成为了新生的以色列国的政治结构的前身,而它的领导人,其中就有大卫·本-古理安将成为以色列未来的政治精英。以色列人成功地建立起了一个国家,并且有了一个活跃、有时有点喧闹的议会,正是因为领导人抓住了这个机遇。
而巴勒斯坦人从来没有能够建立起类似的萌芽期的国家结构。他们建立了一个由地区和部族的显要人物组成的阿拉伯高级委员会,但是并没有进行选举。耶路撒冷的大穆夫特,哈吉·阿明·侯赛尼(后来他成为纳粹德国的帮凶)成为了该委员会的主席,但是它从未能成功地建立一个被广泛接受的民族领导层,也没有为阿拉伯族人提供以色列族人通过他们选举出的机构所获得的完整的教育和福利服务。
第二次失败发生在1936-1939年阿拉伯人为抗议英国人在巴勒斯坦的统治而发动的起义期间,这次起义伴随了对犹太公民大规模的恐怖袭击。起义本身被英国军队残忍地镇压了。但是在起义失败之前巴勒斯坦族就分裂成了两支民兵武装——一支以Husseini氏族为基础,另一支以相对温和的 Nashashibis氏族为基础,他们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对抗。被参与对抗的民兵杀害的巴勒斯坦人要远比被英国军队或者犹太人自卫队杀死的巴勒斯坦人多得多。
第三次失败——也是更加悲剧性的失败——发生在1947-1948年,当时巴勒斯坦阿拉伯人拒绝了联合国的分割计划,该计划设想在英国人离开后把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划分成两个国家。以色列接受了这个妥协,但是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在阿拉伯联盟国家的支持下拒绝了该计划,并且发动了与刚刚诞生的以色列国的战争。
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在这次努力中失败了,而随之而来的难民问题成为了对巴勒斯坦人决定性的时刻。但是在谈到这个问题时大家往往忽略的情况是,尽管事实上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所有部门都反对联合国的计划,但是巴勒斯坦人却未能设计出有凝聚力的政治机构和一支统一领导的军队来对抗比他们小得多的以色列族。与之相对应的是,在大卫·本-古理安的领导下,受到围困的以色人族和犹太人自卫队却能够通过它的民主机构——其中只有很少的不同意见——调动起赢得一场军事战争所需要的所有资源。
事实上,许多巴勒斯坦政治领导人在暴力活动爆发后立即逃往了贝鲁特和开罗。Husseini氏族在耶路撒冷地区建立了它的民兵。而特拉维夫附近与海法毗邻的地方被Hassan Salameh的民兵控制了。在国家的北部,一支以叙利亚为基地的民兵,在Fawzi al-Kaukji的领导下,袭击着犹太村民。相对温和的海法阿拉伯人则试图——但并不很成功——脱离于冲突之外。
不团结使得阿拉伯人的失败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此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事实上的内战所留下的伤疤并没有得到愈合:相互的猜疑和对血腥大屠杀的记忆使相互合作和信任变得不再可能。
最后一次失败发生于根据1993年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民族解放组织签订的奥斯陆协议建立了以阿拉法特为领导的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但是随着各项职能被慢慢地从以色列军队转移给巴勒斯坦自治政府,阿拉法特并没有为将来的巴勒斯坦国建立基础设施,而是像埃及、叙利亚和伊拉克(萨达姆倒台前)那样建立了一个情报机构国家。
阿拉法特和他以法塔赫为基础的支持者几乎建立了十几支相互竞争的安全部队——有时它们与氏族民兵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占去了巴勒斯坦权力机构超过60%的预算,侵占了本该用于教育、住房、福利和难民安置的经费。在这种真空下,哈马斯凭借它的学校网络、福利服务、社区中心和援助组织迅速地崛起了。哈马斯对加沙的占领只不过是这一发展势头的最新进展而已。
把巴勒斯坦目前的危机归罪到个人头上——阿拉法特或是阿巴斯,是件很容易的事。我们也大可指责以色列的占领和美国的政策。确实,它们有很多值得指责的地方。但是所有的民族运动——希腊人、波兰人、犹太人还有库尔德人的——都是从苦难中开始的。
巴勒斯坦人需要克服艰难的历史——内部的不团结和血腥的相互冲突。现在他们再一次站到了十字路口,而他们是否能超越他们的悲剧遗产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如果他们不能够组成一个具有凝聚力的、意见一致的以及合理的联合领导机构——就像阿巴斯本人所呼吁的“一部法律、一个行政管理机构一杆枪”,那么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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