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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自决的阴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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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9

剑桥-民族自决似乎是一个简单明了的道德原则,但是,它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在2008年8月份向格鲁吉亚派出军队后,俄罗斯承认了两个从格鲁吉亚脱离的省份南奥塞梯(South Ossetia)和阿布哈兹(Abkhazia)的独立。但是,当几个其他的国家依样行事的时候,俄罗斯却指出,北约国家使用了武力帮助科索沃从塞尔维亚分离出来。

民族自决通常被定义为一个民族建立自己的国家的权利。这是一个重要的原则,但是,谁是那个作出决定的自己 呢?

 回想一下20世纪60年代的索马里。那时,非洲人民利用民族自决原则来结束殖民统治。和许多其他的非洲国家不同,索马里族人几乎拥有同样的语言和种族背景。相反,邻近的肯尼亚是在殖民统治时期由许多不同的民族或部族形成的,各民族或部族的语言背景和习惯都不相同。而在肯尼亚北部的一部分地区,居住着索马里族人。

索马里声称,根据民族自决原则,应该允许位于肯尼亚东北部(以及埃塞俄比亚南部)的索马里族人从肯尼亚分离出来,因为这些人构成了一个索马里国家。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对此加以拒绝,声称索马里族人仍然处在建立国家的过程之中。结果,在索马里民族主义问题上,在非洲东北部爆发了一系列的战争。具有讽刺意味的结局是,索马里后来在其部族和军阀领导人进行的内战中,分裂了。

投票并不总是能解决民族自决问题。首先,有在哪里进行投票的问题。想想爱尔兰,多年来,如果是在北爱尔兰进行投票,天主教徒就会反对,因为在那里占三分之二多数的新教徒会获胜。新教徒回应说,如果在整个爱尔兰范围内进行投票,占三分之二多数的天主教徒就会获胜。

最终,在几十年的冲突之后,外部的调停起了作用。但是,这仍然没能解决人们什么时候投票的问题。在20世纪60年代,索马里族人想要立即投票;肯尼亚却希望在其着手建立国家或将对部族的忠诚转变成为统一的肯尼亚身份的同时,等待40到50年再投票。

 分离对那些剩下的人造成损害了吗?分离主义者带走的资源,或者他们离开时在国内造成的破坏又如何呢?

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援引了民族自决原则,但是,在1918年奥匈帝国解体后,苏台徳区被并入捷克斯洛伐克,即使其居民是说德语的。在1938年慕尼黑条约之后,苏台徳区的德国人脱离了捷克斯洛伐克,加入了德国,这意味着多山的边境地区落入德国的控制之中——这对捷克的防卫来说是一个可怕的损失。

同样的,当尼日利亚东部在20世纪60年代决定其要脱离尼日利亚,建立一个比夫拉(Biafra)国时,其他的尼日利亚人进行了抵制,这部分是因为比夫拉(Biafra)储藏着尼日利亚的大部分石油。其他的尼日利亚人认为石油属于所有的尼日利亚人,而不仅仅是属于东部地区。

在1989年后,民族自决问题在前苏联和东欧地区再次变得尖锐起来 。在高加索地区,阿塞拜疆,亚美尼亚,格鲁吉亚,阿布哈兹以及车臣都基于民族自决要求建立国家。在南斯拉夫,斯洛文尼亚,塞尔维亚以及克罗地亚在20世纪90年代初成功创建了独立的共和国,但是,在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的穆斯林就不是那么成功了。

波斯尼亚战争对平民人口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从1996年开始,在海牙召开的战争犯罪法庭审判了那些对屠杀负责的人的罪行。让国际社会觉得波斯尼亚的战争非常复杂的一部分原因,是怎样评估战争在多大程度上是由波斯尼亚的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和穆斯林间的紧张状态引起的,以及多少暴力是由于塞尔维亚的干涉引起的的问题。

如果这不仅仅是由于塞尔维亚方面的侵略造成的,那么,干涉的唯一根据就是为了阻止屠杀了。像在1994年对卢旺达那样,国际社会一致谴责巴尔干半岛的暴行,但是,直到1995年冲突的尾声之前——北约的维和部队于1995年被派到了这个混乱的地区,国际社会都没能在有效的共同行动上达成一致。

民族自决已经成为了一个模糊的道德原则。在1919年,伍德罗·威尔逊认为这一原则可以解决中欧的问题,但是,它制造的问题和解决的问题一样多。阿道夫·希特勒在20世纪30年代利用这一原则来破坏脆弱的国家。今天,世界上只有不到10%的国家是同质的,将民族自决作为首要的道德原则会在许多地区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对未来最好的期望是,问问是 什么 被决定,以及是由 决定的。在民族群体生活在一起有困难的情形下,可以允许在决定内部事务上一定程度的自治。内部民族自决可以允许和存在于瑞士或比利时这样的国家程度类似的文化、经济以及政治自治。

在对限制进行这样的放松后仍然不够的地区,在有些情形下,可以安排一个友好分离,就像1993年捷克斯洛伐克和平分立成为两个主权国家一样。但是,除非谨慎对待,绝对的民族自决要求极有可能成为永无休止的暴力的根源。

对当今世界的民族自决要求应该在多边框架内,在评估动机,手段以及有关的后果的基础上,进行个案判断。

Joseph S. Nye, Jr.,哈佛大学教授,《领导力》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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