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2月17日,朝鲜宣布其“敬爱”的最高“领导人”金正日在外出视察途中逝世于火车上。自2008年中风以来,金正日多次外出视察,显然是在打消对其健康状况的担忧。敬爱的领导人的死讯揭开了权力继承的大幕,全世界的目光都不但投向了金正日之子、被选定的继承人金正恩,也投向了将成为朝鲜实际领导人的几位人选。
尽管金正日从其父、朝鲜开国领导人金日成手中继承了权力,但历史表明,完全的父子相传并不是规则,而是例外。在13世纪,源实朝成为日本镰仓时代幕府,以12岁之龄问鼎武士社会之王座。但是,实际权力掌握在首任幕府的儿媳北条政子及其他北条家族成员手中(包括其父北条时政)。源实朝太年轻、经验不足,不足以领导武士阶层。
对于武士阶层来说,战斗经历和年纪是决定合法性的关键因素。职业武士视受命于没有实际战斗经验的后生为奇耻大辱。正是这一价值体系为北条家族的掌权开启了方便之门。
中国的历史也差不多。光绪3岁即位、成为清朝第11任皇帝时,摄政者是慈禧太后。直到光绪1908年死去,他一直是慈禧的傀儡。
这些摄政先例表明,如今的平壤正处于权力继承斗争中。28岁(或者按朝鲜传统计算,为29岁)的金正恩只是个身材矮胖的年轻小子,缺乏斗争经验。因此,关于朝鲜军中诸位年长指挥官——许多人参加过60年前的朝鲜战争——是否会听命于只会纸上谈兵的统帅还远未可知。
这有助于解释为何朝鲜宣传机构要隐瞒金正日的真实死因——癌症(而非心脏病突发)。事实上,近日来金正日早已大渐,弥留之际已无法自己做出决定,由其唯一血亲、妹妹金敬姬代为决策。换句话说,早在金正日逝世之前,平壤便已形成了权力双头的结构。
比如,朝鲜劳动党行政部部长、金敬姬之夫张成泽在金正日死后便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在治丧委员会的232人名单中,金正恩居首,金敬姬位列第14,张成泽位列第19。
2010年9月,金敬姬与金正恩一起成为朝鲜人民军上将。她也是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委员。其夫是朝鲜国防委员会副主席,也是朝鲜政局候补委员。
金敬姬今年65岁,是金日成和金正淑之女。她4岁丧母,由众多保姆抚养成人。她个性乖张,大概与她和众位继母以及同父异母兄弟姐妹的复杂关系有关。她经常给兄长金正日制造麻烦。而金正日曾明确表示,“我妹妹要是发作起来,没人能阻止得了,就连我都不能。”
尽管在表面上,金正日的继承人一直是金正恩,但实际权力可能传给了金敬姬。众所周知,金敬姬为人争强好胜,嫉妒心极深。事实上,回顾日本和中国的先例,我们看到,源实朝后来被暗杀,北条家族执掌了权力,结束了镰仓幕府的统治;而慈禧死后,清王朝在辛亥革命的大潮中轰然崩塌。
当然21世纪的朝鲜绝非镰仓时代的日本或清朝时期的中国,但是,虽说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比较颇能说明些问题。事实上,尽管在金氏治下,朝鲜经济实际上已倒退到中世纪的水平,但互联网和移动电话仍然在日益普及。目前,朝鲜国内的移动电话数量达到了一百万部,如今,在边境地区打破朝鲜体制对严苛的信息控制和审查已不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可靠信息正在通过散发传单的气球送入朝鲜。
如果这些趋势持续下去,日本和中国的先例将会越来越靠近朝鲜的现实。果真如此的话,朝鲜距离爆发革命已经不远了,特别是如国朝鲜年长将军与金氏王朝之间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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