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 World
监控、西藏和四川地震
Andreas 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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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西藏骚乱时媒体受到严加管束，而接下来在四川毁灭性地震中，媒体对于有些人而言好像放开了报导。这是中国媒体战略的改变，还是仅仅一个短期战术变化？
在西藏危机的后半阶段，这一问题在中国舆论中十分突出。令西方媒体惊愕不已的是，全世界的中国人都愤怒谴责对西藏骚乱的偏向报导。大量的海外华人和留学生走向街头，抗议他们所感受到的西方媒体报导的偏见。愤怒的年轻人甚至建立了像Anti-cnn.com那样的网站来表达愤怒。
西方报导曾经因其准确性而受到赞扬，而且尽管对四川地震大量死亡富有同情心的报导或许在某些程度上挽回了西方媒体的声誉，但是现在全中国好像都不信它们了。甚至连中国的自由派人士也承认西方记者使用剪接的图像和虚假的字幕证明中国的严厉统治，从而在西藏问题上出现了大错。中国流行的门户网站天涯发表一个帖子甚至说“有限新闻网和中央电视台是一丘之貉。它们都对公正报导夸夸其谈。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两个到头来都是伪君子。”
人们可以说这一趋势对中国并不好。但是悲观不得其所。大多数中国怒气都指向偏向的报导，而非整体西方媒体。而且要是仔细看看中国人对西藏骚乱和四川地震是如何反应的话，就可以发现切实迹象，也就是中国人正在接受更大程度的言论自由。
例如，尽管在拉萨实行了新闻封锁，中国的互联网用户还是突破了新闻管治。尽管他们憎恶对中国国家通讯社新华社的导向言听计从，对于西方媒体错误处理事件同样也是很轻蔑。结果，那些把互联网作为新闻来源的人清醒了，原来无论西方还是中国的报导都不是十全十美的。这种怀疑是民主思维的基本特征，或许在推动政府在四川地震事件上更为开放上发挥了作用。
确实，四川许多学校建筑被夷为平地引发了网民的愤慨。他们质疑当地干部，这些是否是不合格的建筑标准或者甚至是臭名昭著的“豆腐渣工程”才导致了学生的大量死亡。在不断加重的公共调查下，政府官员不得不保证那些责任人将会受到惩处。
中国的互联网用户以往被动地接收信息，现在和以往不一样了。经过几年接触类似人权和民主的概念，他们敢于质疑根深蒂固而又含糊不清的观点，即使是打破旧有观念也在所不惜。中国的受众已经厌倦了中央电视台的歌功颂德，也厌倦了西方媒体简单化、没有新闻背景的报导。中国民众夹在两者中间，于是越发自己筛选真相。
的确，有许多人试图把自己有关西藏骚乱事件的版本向外界展示，反驳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正统的说辞，并且在YouTube和英国广播公司的留言板上张贴评论和上载录像。而且，由于他们不断要求解释，一些西方媒体终于承认了错误。
中国政府意识到独立的民间运动可能让中国百姓相信政府的宣传所不能达到的事情，于是就放开了最初对西藏报导的禁令。中国的互联网审查人员经常被称为“网络奶妈”，他们也不是那么频繁地阻挡敏感的文章了。中国政府明显地开始意识到掩盖和拒不改变的局限性，或许也意识到来允许某种程度的自由言论的好处。
这种渴求没有偏见的信息表明了互联网给中国政局带来的巨大变化。如今，政府不再独揽信息以及处理信息的权利。富有见地的博客吸引的点击要远远超过官方喉舌。一个“虚拟民间社会”正在形成。
但是网络积极行动主义是否会在不受政府操纵或者西方媒体蒙骗的情况下成熟成为要求言论自由的全面行动呢？其答案可能是混杂的。无疑，民族主义热情尤其推动了大众反对西方媒体的强烈反弹，这正中政府的下怀。互联网要比冷静分析更加可以进行煽动。但是防止这一情形的最佳方式就是创造一种对立的观点可以自由交锋的环境，从而让真相最终取胜。
在政府方面，四川更为开放的媒体可能只不过是一种姿态来安抚西藏动乱以及圣火传递的混乱。政府是否愿意直接处理伪劣基础工程可以验证它是否果真容忍更为自由的言论。
尽管言论自由并非解决中国重重难题的灵丹妙药，但是只有确立了言论自由，中国的进步才会持续。尽管北京监管人员时刻监控，互联网正在中国播撒自由言论的种子。这也许是西藏和四川危机中最为重要的教训。
作者是居住于上海的作家。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2008年
www.project-syndicate.org
译者：赵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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