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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风暴的烈度有多大?

纽约——

如果在三个月前预测普通民众的抗议浪潮能够很快就推翻突尼斯的独裁者,将胡斯尼·穆巴拉克从埃及的执政宝座上拉下来,在卡扎菲统治的利比亚引发内战,使摩洛哥与也门的政权摇摇欲坠,则很多人会表示根本无法相信。我们都知道火种始终存在,但可能永远无法确切地知道什么时候或由于什么原因而引燃漫天大火。而现在的问题是,这场大火燃烧的范围会有多大?

一些评论家已经把目前这个时刻称作“阿拉伯的春天”,中东地区可能由于这场觉醒而永久打破专制的制度。革命的风暴明显在蔓延。这个地区各国拥有大量的年轻人和,而就业岗位又太少。食品价格在不断上涨。腐败引燃了人们愤怒的情绪。

在埃及,年轻人受到卫星电视画面的启发,借助于现代通信技术点燃了火焰并不断添柴。由于这些技术目前已经普及,且有能力穿越曾经被认为坚不可摧的国界引发抗议浪潮。

但是,当其统治受到威胁时,各独裁政权都善于发现邻近的威胁,而且能够及时调整以应付这种威胁。通过卫星电视、移动电话和在线社交网络,可以迫使一些独裁者更加顺应民意的要求,各国政府也可以利用这些技术来识别威胁,将认为于己有害的信息进行隔离,监视活动积极分子之间的通信联络,散布有利于他们的信息。或者在必要时,将这些通信设施完全关闭掉。

更重要的一点是,目前喧嚣于阿拉伯世界的抗议浪潮与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或1989年席卷东欧的革命毫无相关之处。不同于冷战时期的东德、捷克和波兰人,目前中东地区各国的抗议者一致反对外国控制。可以肯定的是,许多阿拉伯年轻人指责美国为本国的独裁者打气撑腰,但还没有人将他们的这种怨恨与华沙条约组织中的反苏态度进行比较。阿拉伯青年没有苏联需要摆脱,也没有需要加入的欧盟。

相反,将今日的中东地区与几年前越来越难以驾驭的前苏联各加盟共和国进行比较可能更具可比性。2003年,在一个与前苏联共产主义没有瓜葛的总统领导下,格鲁吉亚的“玫瑰革命”振奋了年轻一代。尽管2008年与俄国爆发了为期四天的残酷战争,格鲁吉亚对国外的影响因而大幅削弱,但米哈伊尔·萨卡什维利仍然在掌权。

在乌克兰,2004年的“橙色革命”推翻了非法操纵的选举结果,使维克托·尤先科上台,而维克托·亚努科维奇则靠边站了。但到了2010年,由于尤先科的人气持续低迷,亚努科维奇赢得了选举,而国际观察员们宣布这次选举是自由和公平地。

2005年吉尔吉斯斯坦爆发了“郁金香革命”,迫使阿卡耶夫下台。匆忙举行的选举将巴基耶夫推上总统的宝座。然而到了2010年,新一轮的抗议浪潮又迫使巴基耶夫下台。

正如今日的中东,上述动乱都反映了当地许多人愿意冒着生计甚至是生命的危险去推翻一个腐败的政府,这些政府不能或不愿为起人民创造机会,为国家带来繁荣。这三场革命的爆发都如同晴天霹雳,摄人心魄。到目前为止,这些革命的主要影响是使邻国的独裁者们感到害怕,因而赶快采取行动。

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白俄罗斯及乌兹别克斯坦的政府都已经渗透和破坏民间社会组织,将西方观察家和援助人员赶出国去,胁迫当地法院做出有利于他们选举的裁决。特别是乌兹别克斯坦,该国政府对示威者曾进行过毫不犹豫的残酷镇压。苏联解体后最富裕的国家是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它们同样对动乱采取先发制人的镇压措施,维持了表面的稳定。

正如在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的曾出现情况一样,突尼斯和埃及将会是新政府要忙于解决老问题。在其他阿拉伯国家,当局现在正在采用花钱买到稳定的方法,大多数前苏联国家都曾使用过这一招,但未见成效。一些国家的政府钱袋够鼓,它们纷纷推出新的补贴措施或干脆直接分发现金,对军队和安全部队则补贴的更多,借此加强他们控制民众的工具和手段。

波斯湾富裕的国家受到的威胁更加严重,这显然是被夸大了。巴林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什叶派穆斯林占人口多数但却由一个逊尼派穆斯林君主统治的国家,这个国家始终处于国际政治的边缘。但哈马德·本·伊萨·阿勒·哈利法国王可以继续依靠其财大气粗的沙特朋友的帮助。沙特决意防止巴林的骚乱蔓延到本国石油资源丰富的东部省份,沙特阿拉伯的大多数什叶派穆斯林都居住在那里。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占巴林人口多数的什叶派穆斯林获得更多的权利和政治代表席位,同时得到资金补助和就业机会,但哈利法则将继续掌握国家大权。

沙特阿拉伯自身的危险就更少了,而阿卜杜拉国王最近承诺要拿出超过1300亿美元来刺激消费。沙特出现了为数很少的几起示威活动,参加者似乎都是人口占少数的什叶派穆斯林(占人口多数的逊尼派穆斯林对他们毫不同情)和要求提高工资和改善工作条件外国建筑工人。

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在国内的支持者人数远超最近媒体报道的该国南部参与动乱的人口。伊朗政府似乎也没有面临真正的危险。2009年选举后对抗议活动的残酷镇压显示了该国政权为维持秩序不惜采用一切必要手段的决心。目前,伊朗大多数反对派都将继续试图在现行制度允许的范围内改变国家。在中东,也门似乎是剩下的唯一一个动荡可能带来政权更替的国家。

利比亚的暴力僵局可能持续一段时间,除该国之外,处境艰难的北非各国政府也能对付过去。摩洛哥的抗议者们并没有使穆罕默德国王的支持者数量减少,而国王承诺进行的经济和政治改革暂时可能会使反对党感到满足。在阿尔及利亚,示威活动已经失去了势头,阿卜杜勒-阿齐兹·布特弗利卡总统可以依靠其军队去对付死硬的抗议分子。

“阿拉伯之春”已经颠覆了这个地区的民众善于忍耐的假定。一个新的篇章已经开始。但我们决不能过高估计了该地区各国政府解决老问题的能力,或过低估计旧政权的才智与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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