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拉美的军事因素

布宜诺斯艾利斯 ——2009 年,拉美悄无声息地取得了一项成就:拉美经济并未像其他地区那样遭到全球经济危机的严重破坏。但在政治和制度上,拉美的弱点和危险却进一步恶化。

事实上,尽管拉美各国举行的立法和总统选举无论结果如何都强化了民众对多元化和民主的信念,但同时也反映出越来越严重的政治极化和持续存在的制度缺陷。从某种角度讲,这揭示了拉美地区民主的悖论:贬低和削弱国家价值的少数人组成的排外政府再也不为民众所接受,但借助顽固政治手段集权的个人统治却正在抬头 —— 它导致政府执政四分五裂,毫无秩序可言。

地区国际关系领域也并存着希望和困难。一方面,巴西继续作为怀有全球抱负的新兴国家成功崛起。但另一方面,区域裂痕表明尽管阿根廷、巴西和墨西哥已加入 20 国集团,但拉美目前的集体谈判力量却在持续削弱。拉美作为一个整体在世界政治中的份量越来越无足轻重,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一个连贯的共同计划。

但最让人忧虑的是军事问题的重现。比方说推翻洪都拉斯总统 曼努埃尔·塞拉亚的政变,让洪都拉斯成为二十一世纪中美第一个叛乱成功的国家。这可能产生的影响十分巨大,因为美国对政变毫无规律可循的矛盾反应可能会被理解为对拉美,至少是中美地区其他可能发动政变的领袖的一种沉默的纵容。

此外,地区紧张局势也越来越严重。有些涉及到边境冲突(像秘鲁和智利、玻利维亚和智利、以及哥伦比亚和尼加拉瓜)。还有些涉及到武装派别(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和厄瓜多尔)、环境冲突(阿根廷和乌拉圭、哥伦比亚和厄瓜多尔)、移民问题(墨西哥和危地马拉)、人权纠纷(海地和多米尼加共和国),以及能源问题(巴西和玻利维亚、巴西和巴拉圭、阿根廷和智利)。

除阿根廷、智利和乌拉圭等少数几个国家之外,另一个明显的趋势是“反毒品战争”的日益军事化。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共同信奉的误导性高压政策鼓励了军队在反毒品斗争中作用的强化,而这种策略在曾经做过尝试的所有国家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收效。

军队在拉美政治事务中地位强化的不祥例证包括巩固哥伦比亚计划及在墨西哥和中美地区执行梅里达倡议。同样的事例还包括重建美国海军第四舰队(这支部队曾于 1959 年解散),以及美国南方司令部在美国地区外交政策中的地位不断提高。

尤其在巴西、哥伦比亚、智利和委内瑞拉等国,国防和武器采购预算都已大幅增加。这可能重新凸显安全困境,并最终蜕变为无法控制的冲突。

这些还不是全部,巴西副总统若泽·阿伦卡尔和委内瑞拉总统 乌戈· 查韦斯已经发表声明,并似乎在其中暗示了超越核能和平合法应用以外的意图,这重新引发了人们对于核问题的关注。阿伦卡尔已经提出巴西应该在核武器研发方面“更进一步”,而查韦斯则在这个问题上巩固了与伊朗的联盟。

最后,哥伦比亚悬而未决的残酷冲突仍在持续。此外,根据双边协定,美国将有权使用七座哥伦比亚基地,并部署高达 1400 名(包括 800 名士兵和 600 名私人承包商)不受哥伦比亚法律管辖的人员。即便对该协定是否明智的质疑声不予理会,该协定似乎肯定会扩大哥伦比亚问题消极国际化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 2009 年拉美的综合局势错综复杂,既有经济、政治和国际领域的进步,但同时也伴随着后退趋势和令人担忧的潮流。冷战结束后随着拉美地区完成向民主政体的过渡以及实现地区融合和全球化的努力,曾经被认为已经解决的军事问题已经开始回潮。事实上,显然该地区面临的主要挑战之一就是要保持民众对军队的控制,这需要拉美精英抵制住超比例增强武装部队在国内国际政治中所起作用的诱惑。

如果未能很好地应对上述挑战, 2010 年将成为拉美地区的危险年份。社会经济关系至关重要。拉美地区在全球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并未掩盖其根本问题:拉美地区不仅面临着社会融合计划尚未实现的重担,还面临着可能在不远的将来造成致命影响的不平等不公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