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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员国巴勒斯坦

纽约—巴勒斯坦不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国家——确切地说,是联合国非成员观察员国,和梵蒂冈一样。巴勒斯坦的议案得到了138个成员国的支持(德国、英国和其他39国投了弃权票),只有7个成员国表示反对,马绍尔群岛、帕劳和巴拿马加入了美国和以色列的反对行列,后两个国家的孤立愈加深刻了。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怒不可遏,他称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为骗子,并批准在巴勒斯坦被占区建设3 000个新犹太新家园。他的外交部长利伯曼(Avigdor Lieberman)威胁说,如果联合国举行投票,以色列将摧毁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政府。

但以色列才是现状的罪魁祸首。阿巴斯及其总理法耶兹(Salam Fayyad)比他们之前的各任巴勒斯坦领导人都更加温和,对与以色列展开严肃对话的态度也更开放。巴勒斯坦警察与以色列人展开合作阻止约旦河西岸暴力。巴勒斯坦权力机构的主要关注点是改善经济,而不是武装冲突。

但是,通过继续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设定居点,以色列政府已经让阿巴斯及其法塔赫政府威信扫地。越来越多的巴勒斯坦人领教了仍被称为“和平进程”的东西的无能,他们认为法塔赫的死对头哈马斯——统治加沙的伊斯兰运动——更能打破当前僵局。阿巴斯的和平方式让暴力替代方案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

哈马斯也是最近——显然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军事打击的道德胜利方。以色列轰炸加沙和动员军队的动作并没有吓倒巴勒斯坦人,反倒让坚持抵抗的哈马斯披上了一层英雄色彩。在这里,阿巴斯再一次相形见绌。这就是为何它急切地需要在联合国的胜利。巴勒斯坦外交地位的提升给了他一线生机。

以色列真的愿意看到加沙伊斯兰暴力重新抬头、约旦河西岸和平政治遭受崩溃危险、而如今得到承认的巴勒斯坦国有权以战争罪将以色列送上国际刑事法庭?若非如此,以色列为什么如此鲁莽?

以色列似乎在重蹈其他人在过去犯过的错误。历史一再证明,对平民的军事恐吓并不会让他们吓破胆,让他们反对自己的领袖,不管他们面临怎样的体制。相反,共患难通常能够加强公民与其统治者的联系。在二战中遭到轰炸的德国城市是如此;越南是如此;这一回,加沙也是如此。

但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看待局势。说以色列政府愚钝显然不适合。以色列并不幻想巴勒斯坦人会推翻他们自己的领袖。事实上,实力增强的哈马斯也许正是目前掌权的以色列强硬派所故意培养的。他们可以把矛头指向暴力的反犹太复国主义者——以及的确存在的激进伊斯兰教徒的反闪族论调——指出与巴勒斯坦达成协议是不可能的。大棒威胁是唯一能够让本地人明白的语言。

让巴勒斯坦人在伊斯兰教革命分子和更具商业头脑的法塔赫之间分裂最符合以色列的目的。只要法塔赫或多或少掌握约旦河西岸的局面,哈马斯所能做的充其量无非是不定期地向以色列境内射几枚火箭,或是偶尔引爆几辆公交车,而以色列可以在现状中逍遥存活。相信两国方案无法实现的以色列人自认无责;而不愿看到两国共存的以色列人也能满意。

因此,从当前以色列政府的角度看,正确的策略是维持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政府的弱势和无序,但不让它垮台,同时以不定期的武力炫耀遏制哈马斯(与此同时,要摧毁可能给以色列带来重大伤亡的长程导弹)。

以色列的政策不是一些评论者所说的大屠杀,也从未摆脱过反闪族敌意。许多巴勒斯坦人死于以色列统治,但其数量远低于被穆斯林政府虐待、谋杀和致残穆斯林平民。不过,以色列算得上半帝国主义,它使用的是传统殖民伎俩:用代理人统治,分裂潜在叛乱者,奖赏合作者,惩罚反对者。

殖民历史表明,这种类型的统治是脆弱的。羞辱感绝非长期稳定的坚固基石。总有一天,独立的承诺无法让任何人相信。通过让仍相信理性之人泄气来煽动暴力抵抗不啻制造灾难。和平解决的可能由此灰飞烟灭。剩下的唯有暴力一途。

殖民统治在世界另一头被推翻是一回事。但殖民地就在隔壁、殖民者被对其自己造成的混乱同情有限的国家包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