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Asian Century
改变朝鲜的前进方向
John Del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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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围绕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谈判似乎将会再度启动；不幸的是，这些谈判能在短期内结束的希望颇为渺茫，关于“大妥协”事宜的谈判仍将仅仅停留在口头之上。
朝鲜与美、韩、日三国之间几乎无信任可言；尽管包括朝鲜最高领袖——金正日在内的各国领导人，都继续在公开场合对无核化施以承诺，但看起来却没有人愿意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而在国内政治方面冒上巨大的风险。有鉴于此，目前世界所能期待的最佳结果便是：重新开启的对话，冻结朝鲜宁边核工厂的协议，或许还会包括对进一步导弹试射与核试验的暂时中止。
为了加快这一进程，人们需要制定一种新的长期战略，这一战略将以那些对朝鲜（以及与该国领导人的关系）起作用的内在因素为目标。简而言之，美国以及其他大国需要与朝鲜进行建设性的经济接触，以帮助该国政权借经济转型与融入全球经济之力、实现“繁荣富强”的目标。
建设性的经济接触将惠及普通的朝鲜民众，自冷战结束之后，该国民众业已尝遍了世间的种种艰辛。朝鲜之所以遭遇经济困难，其根源在于：该国孤立在了东亚地区从中获益尤为丰厚的全球化力量之外。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当中国和越南两国的GDP快速增长之际，朝鲜却正在经历着现代史上最严重的饥荒之一。如今，朝鲜已是一个工业化程度日渐降低、近乎仅能维持生计的经济实体。对于大部分朝鲜人而言，最大的希望来自于地下市场经济，这种经济活动填补了该国计划经济与公共分配体系之间的缺口；而中朝贸易正在为这些市场力量提供着商品和跨境商机。
美国及其盟国不应为了“给平壤一个教训”而向中国施压，迫使该国切断与朝鲜之间的燃料与粮食跨境流动；而是必须找出途径，为朝鲜与这一地区的经济融合提供支持。与冻结账户、禁止与导弹以及核项目有关的朝鲜官员外出旅行相比，与朝鲜年轻一代的技术官僚、银行业与金融官员以及经济顾问开展合作、以增强他们在管理该国经济转型方面的技能这一措施，将会更加有效。
当然，经济接触无法在短期内为核谜题找出答案；不过其他方式也都解答不了。只有当朝鲜已经向着经济增长与融合的方向前进之际，朝鲜半岛实现“完全、可验证且不可逆转的无核化”的可能性方才最大。
朝鲜政权在放弃其核项目之前，将会要求获得明显的证据，以证明自己可以走一条安全、繁荣却无需核力量的发展道路。因此，随着核谈判的进行，美国及其伙伴应帮助朝鲜打下一个建立在国际商业、投资与合作基础上的、新型政治经济体系的基础，以此取代以充满敌意的安全环境为预期的现有模式。我们应当将朝鲜的经济转型进程视为完全无核化的前提条件，而不是仅仅以关于大型一揽子援助的承诺，作为朝鲜弃核的交换条件。
当然，经济接触政策中的一些重大事项仍将取决于安全保障安排以及半岛无核化的进展；不过，朝鲜以及国际社会已经可以迈出一些实质性的步伐了。
这些措施包括开启外交与官方渠道，以增进彼此的了解，并改善交流的总体环境；推动美朝之间的经济对话与研讨会；鼓励美国大学、研究所以及在经济转型与发展问题上具有专业知识的非政府组织，与朝鲜同行建立并发展联系；此外，允许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以及亚洲开发银行以朝鲜获得这些组织的成员身份为最终目标，增加该国在这些组织中的参与程度。
在朝鲜高层代表团近期访美期间，大家看到了令人鼓舞的信号，这些信号传达出朝鲜统治者欢迎与包括国际金融组织在内的外部世界建立进一步的经济联系；此外，朝鲜还在积极吸引外国投资；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平壤办事处也于近期重新开张，这同样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表明了朝鲜政权为实现共同发展目标而努力的意愿。
当然，朝鲜新的增长源将对既得利益者构成威胁，导致机构纷争、派系紧张与保守势力回潮等现象发生；而且，该国政权也不希望看到经济开放的步伐太过领先于安全协议与政治关系正常化。毕竟，朝鲜领导人从中国的成功案例中习得的主要经验便是：安全问题（毛泽东与美国恢复邦交之举）先于经济转型（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
不过在朝鲜之外，建设性经济接触的前景并不被人看好。在美国，大部分人是透过核不扩散这一棱镜来看待朝鲜，而其新一届政府也在谨防受骗：担心朝鲜统治者获得了来自美方的好处，却未在核裂变材料方面作出相应的让步；在韩国，李明博总统的政治基础也意在弱化阳光政策，而非反其道而行之，同时韩国国内对于经济接触政策也存在着广泛的疲劳感（尽管这种感觉绝非普遍存在）。
在日本，对朝鲜核威胁的恐惧以及对日本公民遭绑架事件的愤怒，使得接触政策面对着强大的政治阻力。而中国则是一个不声不响地执行建设性经济接触政策的国家。对此，美国及其盟国不应迫使北京方面切断与朝鲜的往来，而是应进一步加强自身的努力，将朝鲜从与世隔绝的状况中拉出。
鲁乐汉系亚洲协会美中关系中心副主任，现任教于哥伦比亚大学，并执导亚洲协会/加州大学全球冲突与合作研究所的“朝鲜内外：经济接触之案例”特别工作组报告项目。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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