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17,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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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邻讨好”:印度对缅政策的转变

新德里——

近日,此前在缅甸执政三十余年的军政府在幕后操纵下的联邦大选中获胜。缅甸军政府何以能一直得到国际认可?从其邻国印度的角度解读这一问题或许能有所启发。

1935年前,缅甸曾被英国划入其统治下的印度。1947年独立后的缅甸同印度的关系依然密切。许多印度商人在缅甸各大城市经商置业,两国的文化和政治关系同样态势良好。印度民族主义领袖、第一任总理贾瓦哈拉尔•尼赫鲁是缅甸民主英雄昂山的好友;昂山之女、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反对派领袖昂山素季曾在新德里学习。

多年来,印度曾立场坚定地批评缅甸在民主、自由、人权方面存在的问题,且不仅限于西方批评家似的口头批评,而是采取了具体措施。缅甸军政府于1988年镇压民众起义、于1990年将昂山素季领导下的全国民主同盟(NLD)取得的选举胜利裁定为无效、射杀学生并逮捕新当选的领导人。对此,印度政府最初采取的措施顺应了国内呼声:为寻求庇护的学生提供避难所和抵抗运动基地(及经济支援)、支持其利用报纸和广播电台宣扬民主言论。

然而,理想主义是要付出代价的。中国和巴基斯坦开始向缅甸的军政府示好,缅方也在经济和地缘政治上对二者做出重大让步。中国甚至开始在缅甸海岸上兴建一处港口,一旦建成,双方海上距离将远短于加尔各答到广州。另外,缅甸军方开始为各类反印度武装力量提供武器援助和位于缅境内的避难所,使其能够不时出动侵扰印度东北部各州。

现实足以令印度政府担忧,它痛苦地认识到一个倔强的邻国能带来多少麻烦。当缅甸发现大型天然气田时,缅军政府挑明了态度,明确拒绝供应“敌国”印度。对印度而言,对手正在自家后院圈地,而自己的企业却在不断失去新的机会。讲求道义的外交政策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所以,印度的立场发生了180度的转变。印度外长辛格步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后尘,前往缅甸庆祝自己国家政府与缅军政府建立新型邦交关系。为向缅方示好,印度禁止本已日趋式微的缅甸抵抗力量在境内活动。同时,印度还向缅甸提供军事援助和情报资源以助其镇压长期活动的反政府武装。

印度的对缅政策已然彻底转变:从抗议独裁到为虎作伥,印度已经离开民主斗士们,走到仰光军政府的将军们身旁。2006年,缅政府在仰光街头射杀游行僧侣,印度呼吁谈判解决,反对对缅制裁,嘟囔些民族和解的陈词滥调。印度还派出负责石油问题的部长赴缅协商能源协议,明确指出印度的政策重心在于本国的经济利益,而非与缅甸民主派的团结。(同时,印度外交官也受昂山素季委托不时介入此事,但由于印度政府不愿疏远缅甸军政府,其外交效力实在有限。)

这种转变其实完全可以理解。西方对印度政策的批评实在没有道理——美国和英国长期以来扶持印度周边的南亚各军事独裁政权,特别是巴基斯坦——也难怪新德里方面对此类批评反唇相讥:印度用不着假道学来自己上伦理课。

印度政府首先要对本国人民负责。毫无疑问,缅甸的石油和天然气带来的经济机会将真正造福印度人民。况且从战略角度讲,印度必须在边境问题上寸土必争。印度无法摆脱地缘政治的桎梏:你可以把理想暂时搁置,却不能让邻国搬家走人。

印度政府将国家利益摆在缅甸民主之前的决定无可厚非。缅甸以东的东盟各国也做出了类似的抉择。

然而,许多印度人会问:这种政策会对印度这一文明国家造成怎样的影响?如果理想主义的民主主义者尼赫鲁没有被火化,那他现在或许会由于印度对缅政策的转变而在墓中辗转不宁。这一政策虽合乎利益,却有违良心,印度也因此出卖了一丁点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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