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十年前，19名恐怖分子劫持了四架民航客机，其中两架撞上世贸中心双子塔，第三架撞击了五角大楼，第四架在乘客的反抗下无法完成袭击，坠毁于宾夕法尼亚旷野。只不过几个小时，3000多无辜平民被突如其来的暴行夺去了生命，其中大多是美国人，但也有来自其他115个国家的人。

2001年9月11日，以任何标准看都是一个可怕的惨剧，但它并非一个历史转折点。它并未开启一个由全球恐怖主义主导国际关系的新时代，类似的大规模恐怖袭击也没有变成家常便饭。虽然人们在“全球反恐战争”上投注了大量精力，但是过去10年最重要的进展是信息技术的创新与传播、全球化、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以及中东的政治动荡。

未来一个阶段的关键，则是美国整修其经济大厦的努力，中国在国内国际事务中的走向，各国政府在重振经济增长、控制核扩散以及应对能源与环境挑战方面的合作能力。

如果把反对恐怖主义当成负责任的政府在世界上的核心要务，这是错误的。恐怖主义仍是边缘角色，它们的吸引力终归是有限的。它们只破坏，不建设。值得注意的是，人们走上开罗和大马士革街头，呼喊的并不是基地组织的口号，也没有对它的纲领表示支持。

此外，种种措施已经成功地令恐怖分子退入守势。情报资源已重新配置，国境线已变得更安全，社会已变得更有弹性。反恐国际合作显著增强，部分是因为，各国政府都觉得需要在这一领域加强合作，尽管它们在其他领域颇有分歧。

军事力量也扮演着某种角色。基地组织丧失了位于阿富汗的巢穴，正式因为向它提供庇护的塔利班政府被推翻。奥萨马·本·拉登最终被美国特种部队找到并击毙。军事无人机在击毙恐怖组织头目的行动中作用非凡。软弱的政府可以得到加强，纵容乃至支持恐怖主义的政府则必须为此负责。

但进展不应被称作胜利。恐怖分子和恐怖主义不可能根除，就像我们不可能从地球上消灭疾病一样。总会有人试图对无辜者动用武力以追求其政治目标，不论是对男人、妇女还是儿童。

事实上，恐怖分子在某些领域走在了前头。巴基斯坦仍在为基地组织和世界上其他一些最危险的恐怖分子提供庇护所。由于局势动荡、政府软弱和意识形态等等原因，也门、利比亚、索马里和尼日利亚也在沦为恐怖主义滋生的沃土，它们在那些地方组织、训练、实施行动，就像在十年前的阿富汗一样。旧的组织刚被摧毁，新的组织就冒出头来。

本土恐怖主义的危险也在增长。我们在英国和美国都看到了这种迹象。互联网，这一现代西方世界的伟大发明，也被当成武器，激励并训练那些试图危害这个世界的人。

2003年10月，时任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曾提出一个问题，至今仍很中肯：“我们每天俘虏、击毙、关押和改造过来的恐怖分子，能比伊斯兰学校和激进宗教人士每天招募、训练和派遣出来反对我们的人数多吗？”如果将一切等量齐观，那我们也许已经做到了。但恐怖分子的任何一点微小成功，对开放社会都意味着高昂的生命和金钱成本，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得不偿失。

那我们该怎么办？可惜没有一蹴而就的办法。巴勒斯坦建国还是不够，因为恐怖分子想要消灭犹太人的国家；在克什米尔问题上达成妥协，也无法满足巴基斯坦恐怖分子对印度更大的领土要求。减少失业当然是件好事，但许多恐怖分子并非穷人出身。帮助中东和其他地方的社会变得更民主有助于缓解边缘化作用，遏制极端主义，但这说起来比做起来容易。

当然，我们需要继续想办法，让我们变强，让恐怖分子变弱。但最重要的是阻止恐怖主义以任何方式进行传播，尤其是在阿拉伯和伊斯兰社会。2009年圣诞节，尼日利亚的一位父亲向美国驻拉各斯大使馆警告说，他担心他的儿子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从而阻止了后者在飞往底特律的航班上引爆一枚炸弹，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只有当更多的父母、教师和社会领袖以这样的方式行动起来，才能令恐怖分子的来源枯竭，执法部门才能获得民众的全力配合。在那些传统上支持或纵容恐怖主义的地方，恐怖主义必须先丧失其合法性，才会进一步丧失能量。